本局六名玩家,至此均已到齐。
在相互都已有了基本了解之后,大家便结伴而行,沿着寂静荒僻的青石板路,朝镇子更深处走去。
从天气分析,目前虽说没有阳光,愁云惨雾,但依然能看出是白昼。
副本名字叫宝山殡仪馆,那么她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这一核心任务地点。
其余两名玩家倒还好,项少薇不爱讲话,一直游离在队伍之外;胡静春因为全程观看过危楼副本的直播,知道易藏岚的厉害,所以也保持客气态度,没有再主动搭讪。
只有苗萱草,本身就是冠军战队的一员,性格似乎也挺外向的,她明显对易藏岚极为好奇。
她也不知怎么走位的,莫名其妙灵活绕到了易藏岚旁边,一颗毛茸茸的丸子头,就在易藏岚脸侧晃来晃去。
“易队长,其实我对你有印象的,我在论坛翻过你的帖子——你在精神病院任职过吗?”
“患者在医院接受治疗,也算任职吗?”易藏岚严肃正经地回答,“他们没给我编制,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帮那里的医生护士们进行过一些身体与心灵上的洗礼。”
用鲜血冲刷污秽,怎么不算某种意义的洗礼呢?
“看来那不是易队长的主业,只是兴之所至的副业罢了。”苗萱草又弯起眉眼反问,“那你的主业是什么?一定更厉害,对吧?”
易藏岚沉默片刻,轻描淡写扫了她一眼:“我主业是福利院的院长,但因为经营不善,现在倒闭了。”
“噢……”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苗萱草神色略显困惑和迟疑,她往前凑了半寸,好让易藏岚能看清自己的脸,“易队长,你觉得我怎么样?”
“可爱,像只小动物,不过……”易藏岚垂眸注视着她,微微一笑,“我哪敢随意评价东赛区冠军战队的成员呢?苗小姐具体如何,咱们得副本里见真章。”
苗萱草愣住,她盯着对方端详了许久,便也轻声笑了。
“大家这次都是实习员工,当然要精诚合作。”
这时,唐云喜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连忙用手肘轻碰易藏岚,向远处示意。
“岚岚,那边是殡仪馆吗?还有一座雕像?”
她这么一提,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宝山镇三面临江,殡仪馆所在的地势,显然比镇上其他地方都略高一些。
那是一座四层平顶的灰白色建筑,门窗沉敛,孤零零立在江畔岬角上。
因长年累月被江雾浸蚀,建筑墙面上布满厚重发黑的水渍,远观仿佛氤开的暗血。
除此之外,建筑前方的空地上,还伫立着一座白石雕像。
雕像刻工细致,能辨认出是一身素布衣裙的年轻女子,高挽发髻,怀里挽着一只小小的采药竹篮。
她低垂眉眼,似在含笑凝视脚下这片土地。
江风湿冷,越靠近殡仪馆就越冷,待走近时,众人发现那雕像底座的石台上,有许多干枯凋落的花枝,先前应是有镇民来祭拜过,但不知为何竟凋零至此,无人清理。
唐云喜轻声嘀咕着:“我们要进去吗?”
结果话音未落,就见殡仪馆大门朝两侧打开,从里面缓步走出了一位灰衣老者。
对方穿着那种旧式的短褂配长裤,花白的头发梳得很立整,慈眉善目,和蔼地朝她们颔首致意。
“几位是从城里来的实习生吗?”
看起来,这位应该就是规则中提到过的老馆长了。
“馆长您好,我们确实是刚调来的新员工。”胡静春上前一步,恭敬询问,“请问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做的吗?”
“有的,有的。”馆长耐心点头,“今晚城里要送一批尸体来宝山镇,馆内目前只有我自己,实在忙不过来,还得拜托你们帮忙。”
“那……我们具体要怎么做呢?”
“工作比较琐碎,需要你们分工完成。”馆长说,“这样,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到那再细讲。”
“好的。”
馆长给她们安排的住处,是一座老式院子,里面有三间屋。
院子里荒草丛生,应该是许久没人住过了。
其实不仅是这里,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锁,她们合理怀疑,整座镇子根本就没几个活人。
“馆长。”晏昭冷静开口询问,“这镇上的居民们都搬走了吗?”
“……算是吧。”馆长闻言沉默几秒,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的搬去城里了,毕竟这里气候不好,也不宜居。”
晏昭与易藏岚对视一眼,见易藏岚挑眉暗示,便又继续问道:“我们刚来这边,没什么见识,想知道殡仪馆门前那座石像,难道是宝山镇的守护神吗?”
“那是杏湄娘娘。”馆长朝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沉声回答,“取杏林高手,生于江岸的寓意,娘娘生前是一位医者,救死扶伤无数,后因天灾去世,民众便给她立了这样一座雕像,盼她能继续护佑一方安宁。”
这种说辞,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于是晏昭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好,关于今晚要送到镇上的那批尸体,我们要如何分工,您有安排吗?”
“主家交代过了,那批尸体是因意外惨死,恐怨气较重,希望能尽快处理。”馆长叹息,“所以你们今晚,要赶在天亮以前,完成运尸、缝尸、入殓、守灵四项工作,每一步都很重要,千万不可出错。”
这听起来实在有些太专业了,在场六人均保持沉默,等着他再详细介绍几句。
馆长说:“运尸需要两人,去镇口把灵车开进殡仪馆,再将尸体依次抬进遗体修复室;缝尸需要两人,负责将遗体恢复如初,并简单化上妆容;入殓需要两人,将修复好的尸体抬上三楼灵堂,入棺献花;守灵只需一人,守着棺材为死者上香,每棺三炷,要在那里等到天亮才能离开。”
“切记,每完成一个步骤,要先返回住处,才能换其他人继续接替工作,以及……全程都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陈述完毕,随后从屋内桌上,取来了一只签筒。
“至于具体由谁完成,我们抽签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