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兰若,虽知柳氏等人来路不正,也心有偏见,但性情和顺的她不似姐姐那般抵触,至少面上还能维持体面。
“我知阿若担心什么。”
兰萱抬手帮妹妹拢了拢披风。
“放心,只要有姐姐在,必定保护好你和母亲,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半分。”
兰若想劝姐姐莫被仇恨冲昏头脑,可她太了解长姐性子,其固执无人能劝服,于是习惯性闭口不言。
一整月,宝珠隔三岔五跟着明阳外出公务,往来于各个府衙之间,跑前跑后为上司打下手。
这日一早,两人前来大理寺狱办差,刚到这里,就见戒备森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明阳到了,大理寺卿面容焦急快步前来,“尹卓逃走了!”
明阳听了眉心一拧,这尹卓与兄长尹贤,都是叛逆怀王党羽,怀王被诛,其子在尹氏兄弟保护下逃走,朝廷派人追剿,抓获了尹卓。
大理寺软硬兼施,可尹卓始终不吐露叛逆去向,如今更是越狱逃走。
“是五更天的事,发现时守门被打晕,牢门大开。”
大理寺卿气恨,“我已派人去追,并通知皇城司,严格检查出城人员。”
明阳与大理寺在此商讨追寻一事,宝珠则奉命向文书借阅卷宗。
到了房间,却不见有人,正要外出找寻,转身时却无意发现书架后方地上露出只脚。
宝珠忙上前查看,只见书架后,文书倒在地上,身上只着里衣,似被人打晕。
“尹卓一定是穿了他衣服,凭此蒙混出逃。”
这个时辰文书刚上值,而外头已发现越狱之事,守备森严,这么推算,那人应该不会这么快混出去。
弄不好人还在府衙某个角落!
想到这点,宝珠当即前去禀报,而正在此时,衙役也前来搜查房间。
大理寺狱高墙围绕,层层守卫,明阳认为尹卓纵然逃出牢门,可也没那么容易走出大门,于是让人在府衙内搜寻。
“来得正好,这里”
宝珠正同即将进门的衙役说话,却见衙役脸色骤然惊变,朝她大呼小心。
与此同时,一道力量从身后将她禁锢,随即一把剪刀抵在了她脖颈。
“别过来。”
男子威胁声在耳后响起,尹卓将宝珠挟持在身前,“胆敢上前我杀了她!”
正如明阳猜测,尹卓虽逃出牢狱,可根本出不了府衙大门。
于是躲在房间,待来人后将其打晕,换上衣服再寻机混出,不想终是被发现。
被挟持,宝珠本能想还手,可转念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放弃抵抗。
“别,别杀我.....”
她装作副吓坏了的样子,战战兢兢。
衙役不敢轻举妄动,立即让人禀报上头,同时将这里团团围住。
不多时,门外侍卫从中将路让来,明阳一步步走上前,看着挟持下属的尹卓,一双黑眸波澜不惊。
“挟持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尹卓鼻腔一哼,傲然道:“马上给我备下快马银两,待我平安出城,自会放了她。”
明阳像是听到笑话,嘴角笑意凉薄,慢悠悠拿出匕首,在手中把玩。
尹卓见状满目警惕,同时加重了手下力度,“如若不答应,我今日就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大人,您就听他的吧。”
宝珠哀求,“我害怕,你就放他走吧,我......啊!”
眼中一抹银光闪过,宝珠还没看清是何物,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明阳手中那把匕首,直直扎入了她胸口!
鲜红渗出,很快蔓延开来,宝珠双唇颤抖的却说不出话。
“要杀就杀。”明阳轻弹了弹弄乱的袖口,语气静得出奇,“真啰嗦。”
这举动不仅震惊了宝珠,也震惊了尹卓。
没料到明阳会是这反映,尹卓一时慌乱无措,挟持宝珠的手明显松了力道。
胸口涓涓鲜血流出,疼痛下宝珠身子摇摇欲坠,哀怨眼神看着明阳,嘴里喃喃你真狠。
就在尹卓分神之际,明阳眼中精光闪过,另一匕首破空而出,精准刺在尹卓手臂。
尹卓没有防备,吃痛下被迫松开辖制宝珠的手,侍卫瞅准时机,纷涌上前将人制服。
宝珠软软倒在地上,大理寺卿立即将她扶住,并命人传大夫。
“万女官挺住,大夫马上来。”
见宝珠眼睛一直盯着明阳,大理寺卿解释,“别怪明大人,他也是为大局才出此下策。”
“明大人下手有分寸,不会伤及性命,也就你是女子身,换成男子比这更狠。”
听到这话,宝珠一口血喷出,忍痛憋屈道:“我...我谢......谢谢他。”
说完晕了过去,意识朦胧间,身子腾空而起,好似被人抱在怀里。
那人胸膛宽阔结实,如山般沉稳可靠,宝珠努力睁眼看去,依稀对上张冷峻面庞。
不知晕了多久,再醒来时,发现宋持守在床前,明阳也陪在一侧。
看到宝珠清醒,明阳第一句话便是,“你既身怀武艺,被挟持为何不反抗。”
“是啊珠珠,你怎么不还手?”宋持温和询问,眼里掩不住的心疼,“以我对你了解,你不至于束手无策。”
宋持正好来大理寺办差,听到发生之事,急忙前来探望。
明阳也是从他嘴里得知宝珠会武艺。
提到这个宝珠怅然一叹,“尹卓死活不吐口,若脱身,必然会寻同党会合,只要跟着他,就能顺腾摸到那伙人下落,所以我才将计就计。”
“结果......”
对上明阳漠然目光,宝珠捂着发痛的胸口,委屈道:“被我们英明神武的明大人痛下杀手,计划毁尽。”
一点默契都没有。
宋持不知该说什么,明阳听后侧开脸,避开那道幽怨眼神。
他静静走到窗前,背身而立,看不到是何神色。
宋持说了很多关切之言,随后请明阳到房外说话。
宝珠听不清外头人谈话内容,只隐约听到宋持说了句:珠珠到底是女孩子,还请明大人多照顾。
少时,明阳回到房间,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人,道:“放你假,在家养伤。”
说这话时,他语气不似平日清冷,细听下似还带着隐隐愧意。
这一养便是半个月,期间明阳来探视,说是探视,却一句抚慰话没有,要么坐着静静饮茶,要么在屋里闲看,更像是来视察。
“大人,说句抱歉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