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看着城下这一幕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道黑色的身影。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到了......
刘冠在城墙根下停住了。
他站在城下,抬起头,看着城头。
好像他看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道门槛。
赵崇的后背猛地一凉。
“攻城梯还没压上来!刘冠上不来的!”
他偏过头,朝城头两侧的士兵吼。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炸出来,歇斯底里。
“给我放箭!放滚木!放礌石!别让他——”
话没说完。
咚。
一声闷响。
从城墙底下传上来。
不重。可赵崇的脚底感觉到了。
赵崇的眉头拧了一下。
什......什么动静?
咚。
第二声。
比第一声重。
城墙开始晃了。
赵崇的脚底有些发麻。他的手扶住垛口。
咚。
第三声。
这次他听清楚了。
不是攻城锤,不是火炮,是有人在用脚踹城墙。
一个人,在用脚......
踹城墙?!!
赵崇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城墙确实在晃。
旁边的几个士兵没站稳,身体也晃了一下。
有人扶住了垛口,有人蹲了下来,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怎么......怎么回事?”
“城......城墙在动!”
“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士兵们的声音从城头各处传来,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恐惧。
赵崇猛地低下头,往城下看去。
这一看,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刘冠没有等攻城梯。
他把摧锋往身前一横,双手攥紧槊杆,然后踩着城墙在......
在往上跑?!!
刘冠的铁靴踩在城墙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砖面碎裂,碎石下落。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可他就是不掉下去。
他的脚底像生了根一样,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踩得城墙上的砖一块接一块地往外崩!!!
赵崇的嘴巴张着,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所有的军略、所有的经验、所有的常识,在这一刻全被碾碎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这个家伙!!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很快,一声惊叫从城头炸开,打断了他的念头。
“天上!快看天上!!!”
一个士兵猛地仰起头,手指指向半空中,声音尖得破了音。
“他......他上天了!!!”
又一个人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崩溃般的惊骇。
“天......是天神降世!是天神降世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啊!!!”
城头彻底炸了。
那些守军,那些禁军,那些号称大武最精锐的部队,此刻像一群受惊的鸡,四处乱窜。
有人扔下刀就往城梯口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瘫坐在垛口后面,眼神涣散。
赵崇猛地抬起头。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见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冠的身体已经从城墙上跃起。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四肢张开。摧锋在他手里舞得如同风车。
槊锋划过空气,发出无数声尖锐的啸声。
然后......
坠落!!!
刘冠举起摧锋,槊锋对准城头,像一颗陨星,从半空中直直砸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整座城墙都在颤!!!
城砖碎裂,碎石飞溅,灰尘炸开。以刘冠落地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周炸开!!!
方圆三丈之内的守军,齐齐被震飞。
有人被气浪掀下城墙,惨叫声从半空中传来。有人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赵崇也被震倒了。
他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背撞在城楼的柱子上,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倒在地上,偏过头,往地面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城砖上,以刘冠落地点为中心,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而那些裂纹......
还在蔓延!!!
此刻,赵崇的脑子里已经彻底一片空白了。
他想起了文定都。
天下第一猛将,文定都。
他见过文定都演练。在校场上,文定都一戟劈断木桩,木桩从中间裂开,碎屑飞溅,围观的将士齐声喝彩。
他见过文定都一戟挑飞百斤重的石锁,落下来的时候,文定都一脚踩住,纹丝不动。
可文定都做不到这种事。
文定都劈不开城墙。
文定都震不飞上百个精锐士兵。
文定都做不到。
没有人能做到。
除了眼前这个人。
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怪物。
赵崇的腿开始控制不住的发软。
他也是刀枪剑戟里滚过来的。
他身上挨过刀,中过箭,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可他还是怕了。
开始忍不住的怕了。
他抬起头,看着城头上那个身影。
刘冠站在那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城头,从那些朝廷守军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那些还站着的朝廷守军,被这道目光扫过的时候,纷纷开始后退。没有一个人敢跟他直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没有一个人敢举起刀。
赵崇看着那个屹立在城头的怪物,心中又涌起一个念头。
文定都......天下第一?
不。
这个人才是......
这个怪物才是......
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