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金国境内,刘冠军,中军大帐里。


    刘冠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军报。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展开。


    纸上的字迹工整,是秦玌的笔迹。


    “陛下,臣与赵大虎已率军抵达洪州地界。曹承恩部将张顺、李茂、王迁三路兵马,分别在洪州城外三十里、四十五里、六十里处扎营,互为犄角,意图阻挡我军。


    臣与赵将军商议后,决定分兵击之。赵将军领左军五万,正面进攻张顺部。臣领右军四万,绕道侧击李茂、王迁两部的结合部。昨夜三更时分,两路同时发起进攻。


    张顺部猝不及防,营门被破,赵将军亲率黑云骑冲入中军,张顺被阵斩。其部溃散,俘获三千余人。


    臣所部亦于拂晓前击溃李茂、王迁两部。李茂被乱箭射死,王迁率残部往洪州城方向逃窜。


    曹承恩闻讯,紧闭城门,不敢出战。臣已命工匠赶制攻城器械,待云梯、撞车齐备,即可攻城。预计不出五日,洪州可下。”


    刘冠看完,嘴角微微上扬。他把军报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份。


    这一份是秦玌写的后续战况,字迹比上一份潦草,显然是在战场上匆匆写就的。


    “陛下,洪州城外三路兵马已全部击溃。曹承恩困守孤城,粮草只够半月。城内人心惶惶,已有将领暗中派人出城与我军联络,愿意献城投降。臣以为,不日即可擒拿曹承恩。”


    刘冠点了点头把这份军报也放到一边,伸手拿起第三份。


    他展开,目光落在第一行。


    “陛下,臣李玄顿首。”


    刘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玄的军报,他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


    这人虽然已经归顺,可手里还握着十几万人,占了七八个州的地盘。他的一举一动,都值得关注。


    刘冠继续往下看。


    “汤国、燕国,近日相继举兵犯边。汤国出骑兵八千,步卒两万,合计两万八千人,由汤国大将汤延率领,进犯楚州西南边境。


    燕国出兵一万五千,由燕国太子燕丹率领,进犯南蛮。两国约定东西并进,意图趁陛下北伐、南境空虚之际,夺取城池,掳掠人口。”


    刘冠的眼睛眯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臣本应即刻发兵,迎击来犯之敌。然臣近日身染重疾,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四肢乏力,医者嘱臣静卧休养。臣不敢因病误国,遂于病中批阅军报,调兵遣将。


    余安武已领兵两万,前往楚州西南,阻击汤延。王孝杰领兵一万五千,前往南蛮,迎战燕丹。


    臣虽病体沉重,然军务不可一日荒废。臣已命人将帅帐移至楚州边境,亲临汤国前线督战。


    臣知陛下正在北伐金国,无暇南顾。臣必当竭尽全力,守住南境,不使汤燕二国踏入大汉疆土一步。


    臣李玄,顿首再拜。”


    刘冠把这封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李玄病了,病了还跑到前线去,带病督战......


    他摇了摇头,把信纸放下。


    李玄带病出征,忠勇可嘉,回去必须重赏......


    想到这里,他又想了想汤燕二国和李玄军的实力对比。


    尽管李玄病了,可他手底下能打的兵,少说也有十万。余安武、王孝杰都是猛将,张伯仲又是个算无遗策的谋士。


    汤国两万八,燕国一万五,加起来四万三千人。


    这点人,根本不够李玄打的。


    刘冠想到这里,眉头松开了。


    他把李玄的军报折好,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这一份是张伯孔从京城送来的,说的是粮草调拨、新兵训练、朝中大臣的动态,都是些琐事,可每一样都办得妥妥当当。


    刘冠看完了,正要拿起最后一份军报。


    “报!!!”


    帐外传来一声大喊。


    刘冠抬起头,面朝帐门。


    “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亲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陛下,李四将军求见!”


    刘冠的眉头动了一下。


    李四?


    他刚刚不是在外面巡营吗?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


    “带进来。”


    “是!”


    亲兵转身跑了出去。


    过了片刻的工夫,帐帘再次掀开。


    李四走了进来。


    他走到帅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陛下。”


    刘冠点了点头。


    “坐。”


    “是。”


    李四也不客气,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帐里安静了几息。


    刘冠看着他,开口了。


    “李四,你此番前来找我何事?”


    李四闻言,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刘冠的眉头拧了一下。


    “说。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李四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份东西。


    那是一封信。


    他站起来,走到刘冠近前把信递过来。


    “陛下,这信来得隐秘。咱们和金军主力虽然还差着几日路程,但两边的探马、哨卒早就跑到前面百里开外互相打探消息了。


    我手下一个老练的夜探探子,悄悄摸到金军前锋外围查敌情,被金军几个暗哨拦住了。 那几个人不是普通金兵,是李山禄的心腹死士。


    他们不敢直接来投降、也不敢靠近咱们大营,趁着四周没人,偷偷把这封信交给了我的探子,再三嘱咐一定要送到陛下手里。 这事太大,我不敢耽误,连夜过来禀报陛下。”


    刘冠接过信,展开。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不长,可每一句都透着惊恐和哀求。


    “大汉皇帝陛下在上:


    罪将李山禄,叩首百拜。


    罪将本是武人,因武明凰昏庸无道,走投无路,被迫投降金国。然罪将在金国之时,无一日不思念故土,无一日不悔恨当初。


    今金国命罪将领前锋军一万三千人,挡陛下大军之前。罪将自知不敌,亦不愿与陛下为敌。


    罪将愿率所部,阵前倒戈,献上谭泰首级,归顺陛下。只求陛下念在罪将尚有悔过之心,饶罪将一死,容罪将戴罪立功。


    谭泰所部督战队三千人,驻扎在前锋军后方五里处,日夜监视。罪将若动,谭泰必率兵镇压。望陛下发兵接应,罪将里应外合,可一举击溃金军前锋。


    罪将李山禄,顿首再拜。”


    刘冠把这封信看了两遍,然后笑了。


    李山禄。


    前武国名将。


    被武明凰临阵换将,急匆匆赶到北境前线,从而败降于黄台吉之手......


    刘冠把信放在案上,看着李四。


    “这封信,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李四想了想。


    “今天傍晚。臣看了信之后,又派人去前锋营那边打探了一下。金国前锋军确实是一万三千人,其中五千是武军旗步兵,八千是北戎骑兵。督战队三千人,由金国将领谭泰率领,驻扎在前锋军后方五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