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刘冠身后三道声音闻言同时炸开,震得秦婉的耳膜嗡嗡作响。


    赵大虎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罗子龙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高兴更是虎目圆睁。


    秦婉被那三声爆喝震得肩膀一缩,下意识地把脖子往回缩了一截。


    霍氏见状赶紧开口救场,声音慌张:


    “陛下,小女冲撞陛下万万不该!可她也是护母心切,见陛下方才......方才......”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方才言辞间有些不详,她才一时情急失了分寸。求陛下看在老妇一家老小长途跋涉的份上,宽恕她这一回!”


    旁边的高兴听完这话,冷哼了一声,嗓门跟炸雷似的:


    “陛下行事言辞有何不详?!”


    霍氏被这一声震得后背发麻,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她心里头翻涌着一股委屈和恼意。


    秦乘匡那老东西如今在你手底下做事,你不说优待我们母女也就罢了,连句软话都没有,还让手下人三番五次呵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口那口气压下去,又把笑脸端了起来:


    “陛下......”


    可她刚吐出两个字,刘冠就打断了她。


    “说实话。”


    他往前踱了两步,目光从霍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移到秦婉那张涨红未褪的脸上,又移回来。


    “都是秦家老夫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霍氏愣了一下。


    刘冠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说下去:


    “秦玌的祖母,朕见过。通情达理,做事果敢,一个人把整个秦家撑起来,替秦玌扫清了后方所有的后顾之忧。”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霍氏脸上。


    “而你?差太多了......不守妇道,自私自利,愚蠢自大,狂妄无礼?”


    霍氏的脸在这一刻彻底白了。


    秦婉听见母亲被当众数落,她猛地抬起头,正要张嘴替霍氏辩解。


    可她的嘴还没张开,一只手掌已经探到了她的颈侧。


    刘冠的动作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手从上方落下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脖颈。


    然后刘冠的手腕往上一提。


    秦婉的双脚离了地。


    她被那只手举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四肢在空中慌乱地蹬了几下。脸从涨红开始泛紫。


    霍氏看见女儿被举起来的那一刻,张了张嘴。


    刘冠偏过头,目光落在霍氏那张惨白的脸上:


    “朕知道你们为什么敢如此嚣张跋扈。”


    他的目光从霍氏脸上移开,扫过旁边跪着的秦重。


    “无非是觉得赵国离大汉京城路途遥远,朕要依仗岳凡和秦乘匡二人替朕守着这片地盘,离不开你们秦家。”


    他顿了一下。


    “觉得朕会为了稳住赵国而容忍你们这些烂事。”


    秦婉还在半空中蹬腿,两只眼睛因为缺氧开始泛红,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霍氏这时候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干涩地从嗓子里挤出来:


    “陛下......放......放下她......”


    刘冠闻言“哦”了一声,竟真的手腕一松,放下了秦婉。


    秦婉落了地,两条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刘冠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重新看向霍氏:


    “但是你们搞错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


    “朕只是看好他们两个而已。”


    他声音低了半度,却更清晰了。


    “其实谁来看守赵国,朕都无所谓。朕觉得岳凡合适,就让他守。他若不合适,或者他家里这些人不合适,朕换个人来守,也不是什么难事。”


    霍氏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着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紧。


    刘冠目光在霍氏和秦婉身上各停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


    霍氏和秦婉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是两道同时响起的闷响。


    噗嗤!!!


    血雾从两人右肩处同时炸开!


    霍氏的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处齐根而断,秦婉的右臂比她母亲断得更利落一些,连骨头带筋腱被从关节窝里撕脱出来!!!


    “啊啊啊!!!”


    两道惨叫声同时炸开,一高一低,在官道上回荡了半晌才落下去。


    霍氏整个人往左侧歪倒,左手捂着右肩的断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秦婉比她更惨,那声惨叫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尖锐得变了调,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打滚。


    秦重跪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翕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在母亲和妹妹的断臂之间来回跳了几下,整个人僵在原处。他就那么跪着,脊背绷成了一根弦。


    刘冠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口里摸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缝间的血迹。然后把帕子随手扔在路边的土沟里。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亲兵抬了一下下巴:


    “带下去,找医师包扎。然后送到秦乘匡面前。”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


    “告诉他,霍氏和秦婉在朕面前是如何大放厥词的。”


    那两名亲兵应了一声“是”,大步上前,一人搀起霍氏,一人架住秦婉,把她们拖离了官道。


    秦婉的惨叫还在响,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路边的树丛后面。霍氏倒是咬着牙没有再喊了,只是那张脸白得过分。


    刘冠的目光落在秦重身上,看了片刻,也没有多问:


    “跟着他们走。”


    秦重沉默地站起来,朝刘冠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母亲和妹妹消失的方向走去。


    刘冠收回目光,翻身上了朱鬃。


    他坐在马鞍上,右手搭着缰绳,目光落在前方那条官道的尽头,喃喃自语。


    “秦乘匡,希望你知道了这二人在朕面前的所作所为之后,不要让朕失望......”


    然后刘冠双腿微微用力夹了一下马腹,偏过头朝身后的大军方向抬起右臂,手掌朝前一压。


    “全军前进!!!”


    那一声从他嗓子里炸出来。


    朱鬃迈开四蹄往前走,身后的骑兵方阵依次启动,绵延数里的队列重新开始向东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