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郭叔广强压怒火，目光落在郭玉霜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上。
郭玉霜闻言则是眉头拧了起来。
她直起腰，下巴微微抬起，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硬气：
"父皇！既然如此，那我不嫁了！"
她说完这句话，干脆地把脸往旁边一偏。
她心里头盘算着。
从小到大，她只要撒泼耍赖、哭闹抗拒，郭叔广最后都会让步。他要的是她顺着他来，可她只要摆出比她更硬的姿态，他就会松口。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郭叔广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顺着她，反而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的怒火，气极反笑。
"郭！玉！霜！"
他叫了她的全名。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郭玉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郭叔广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声音往上拔了一截：
"朕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是吧！"
他的手掌在案面上拍了一下。
“好好好！”
郭玉霜见状，声音也不像方才那么硬了：
"父皇……"
郭叔广没有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了她。
"你那个地下密室。"
郭叔广开口了，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那些男人，你养了多少个？"
郭玉霜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窜上来一层冷汗。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那些精心设计的账目、那些买通的太监总管、那些被太子一力遮掩的工程名目……
父皇知道了？
对……
他全都知道了……
可她不能承认。
她咬紧了后槽牙：
"父……父皇……什么密室？玉霜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搜刮着脑子里所有能用的借口。
可郭叔广没有给她编谎话的时间：
"你以为朕是傻子不成？你以为朕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见？你拿什么修佛堂的幌子从内库支银子，你买通的那个太监总管早就已经被朕下到刑部大牢里了。
他把你这些年干的那些事交代得干干净净，连你让人从各地物色良家女子送进暗室的事都说了。你修建暗房，里面到处是你养的面首，你当朕不知道？"
郭玉霜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父皇……那是……那是……"
她想编一个借口。
可郭叔广摆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平日里怎么玩，朕不管你。你把男人藏在地窖里、关在密室里朕都不在乎。"
他的目光沉下去，落在郭玉霜那张煞白的脸上。
"可现在不行！"
郭叔广的声音沉了下去：
“如今，大梁危在旦夕！朕必须笼络、广收天下能臣猛将！”
郭玉霜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郭叔广见状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说下去：
"实话告诉你吧！那汉国皇帝刘冠，有着惊世勇武、绝世统帅之才，又有鲸吞四海之志。武国覆灭了，金国覆灭了，赵国也覆灭了。
他的大军已经平息了南境之乱，南境的李邵军防线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是我梁国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郭玉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曹素是我国难得的勇将强帅。他出身将门，十二岁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十六岁独自领兵剿灭过山匪，十九岁带三千人打赢过一万人的围剿战。
他带兵打的仗，十场赢九场。他身上没有那些世家子弟的臭毛病，不贪酒、不好色、不敛财，满朝武将里能跟他比肩的，不超过三个。"
郭叔广弯下腰，跟郭玉霜平视：
"所以，朕必须拉拢他。而现在，你，就是筹码。现在，你听明白吗？"
然而，郭玉霜低着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脸色发白，脑子里还转着方才那句"你那个地下密室"。
父皇到底知道多少？
他知道密室的位置，知道里面有人，甚至知道她让人从各地物色女子送进去。可他没有提到伊斯梅尔。他只说了"面首"，由此可见伊斯梅尔还没有暴露……
可如果父皇知道伊斯梅尔还活着，知道她把伊斯梅尔还藏在宫里，那今天就不可能只是逼她嫁人了……
郭玉霜越想越怕，怕得手脚冰凉。
"郭玉霜！"
一声怒喝瞬间把郭玉霜的思绪拉了回来。
郭叔广直起腰，退后一步，目光落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
"朕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
郭玉霜的嘴唇动了动：
"父皇……"
郭叔广揉了揉眉骨，脸上的疲惫又深了一层。
他没有再跟她多费口舌，直接挥了挥手：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去吧。"
郭玉霜跪在地上，眼眶红了。
那层红色从眼底蔓延开来，很快便蓄满了泪光。
她抬起袖子擦了一下，那动作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
若是以往，郭叔广看见她这副模样，必定心疼坏了。
可此刻，郭叔广只是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我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威严：
"下去吧。"
郭玉霜跪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隔着模糊的泪光看着郭叔广的脸，确定自己在那一瞬间没有看见任何一丝松动。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撑着膝盖站起来，规规矩矩地朝郭叔广行了一礼：
"是……父皇……"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可姿态已经重新端住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御书房。
郭叔广站在御书房中央，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槛外面，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走回书案后面坐下。
他叹了口气，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郭玉霜走出御书房之后，脚步没有停。
她穿过回廊，走过花园，一直走到自己的寝宫门口才停下来。
她推开寝宫的门，走进去，在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的那张脸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眼眶红红的，可那双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委屈了。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很久，最终冷笑一声。
曹素？
哼……
想娶本公主？
至少得让本公主看看你的态度！
……
……
……
还有一章加更明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