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景纲的话语刚刚落地。廊道里的空气便猛地一沉。
他面前的那道身影消失了?!!
宫本景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缩。
他试图捕捉那道身影的轨迹,目光极快的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扫过,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太快了!
他曾在扶樱国内见过无数以速度著称的剑豪,有人能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连斩九根竹竿,有人能在呼吸之间完成三次变向突刺。
可那些人的速度在眼前这个消失的身影面前,如同孩童的戏耍一般不值一提。
宫本景纲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果真是赤龙......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一道声音便从他身侧传来。
“骄傲吧,你很强。”
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宫本景纲的后背瞬间绷紧,他的脖颈猛地朝那个方向转过去。
可他的视线还没有来得及锁定那道身影,一只大手便已经探了过来。
五指张开,掌心贴住他的面门。
那只手的掌心肌肤温热,力道却大得恐怖。
宫本景纲能感觉到自己的颅骨正在承受一股巨大的压力,颧骨被指腹压得向内塌陷,鼻腔里的空气被完全堵住,连一丝气都吸不进来。
然后刘冠的第二句话跟着落下来。
“在全扶樱,我愿称你为第二强。”
第二强吗......
宫本景纲的嘴角在那一瞬间浮起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可就在那笑意还未完全施展之时,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便从那只手掌正中央灌了进来。
嘭!!!
那一声爆响在廊道炸开!!!
宫本景纲的脑袋在那只手掌的紧握之下瞬间爆裂,鲜血和碎骨从他颅腔里迸射出来,朝四面八方飞溅!!!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原地顿了不到半息,然后朝后仰倒。
刘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具正在抽搐的尸体,手指上还沾着血和碎骨残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翻转手腕,随意地在衣袖上蹭了两下,把那层黏腻的血渍擦了个七七八八,然后看了看那满地狼藉的血迹和碎骨,摇了摇头。
“可惜没见过叶越挥剑。”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遗憾。
“不然还能把你跟他比较一二。”
......
次日,东梁国都,曹家大宅,正堂。
郭玉霜坐在堂内一侧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正在穿衣着甲的身影上。
曹素站在堂中央,背对着她。
他身上的常服已经脱去,此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腰背挺得笔直。
他伸手拿起案上那副铁甲,先披上肩甲,再系紧胸前的束带,动作利落娴熟,显然做了千百遍。
郭玉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着,看着他宽厚的脊背和肩胛骨的轮廓在铁甲的贴合下慢慢成型,看着他低下头去系腰间的皮带,十指翻飞。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
这家伙......
着甲之时的模样还真挺让人着迷的......
“曹素。”
她开口喊了一声。
曹素闻言转过身来,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根束带,偏过头看着她:
“玉霜?”
“你是要走了吗?”
曹素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嗯。”
他应了这么一声,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自从那天接到圣旨入宫之时,他就料到今日模样了。
果不其然。
就在昨日,他便接到兵马已齐,今日即刻出征的旨意。
因此,昨日他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个多时辰,把案面上摊着的舆图上标注着西线的布防态势和兵马调动路线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了数,才回房沉沉睡去......
念及至此,他把最后一根束带系紧,在腰侧打了个结,然后直起腰来,面朝郭玉霜的方向,开口了:
“玉霜,此次西征汉国,必是一番腥风血雨。”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看着郭玉霜那双因为担忧而微微垂下去的眼睛,心里头忽然一跳。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西线那仗打的是什么、对手是谁、兵力对比如何,他在心里无比清楚。
他当然相信自己带兵打仗的本事,也相信东梁的将士们能打硬仗。
可他也知道,他最终的对手将是那个传奇一般的人物......
刘冠。
那个在东梁的朝堂上被反复提及了无数次的男人。
那个从灭武灭金灭赵到远征扶樱,如同滚雪球一般,一路碾过来,所过之处城池尽陷的男人。
如今东海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刘冠随时可能回师,而东梁必须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曹素看着郭玉霜那张精致的脸,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等我回来。”
郭玉霜很少见到这副模样的曹素。
以前他总是笑着的,不管她怎么闹怎么骂,他都咧着嘴乐呵呵地应着。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笑容,目光沉甸甸的。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等你回来。”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上几分,声音里的柔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曹素闻言微微点了一下头,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大步朝门口走去。
郭玉霜坐在椅子上,听着那道脚步声一点一点地远去,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曹素走了......
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门口,落在曹素身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种念头......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念头转了好一阵,她才深深叹了口气。
曹素的温柔已经让她有些着迷了。
他替她挑胭脂的时候,替她梳头的时候,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
想起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让郭玉霜心里的某个角落轻轻地动了一下。
这一去,曹素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罢了,”
她轻叹一声,脑子里浮现另一个念头。
明日去找伊斯梅尔,好好发泄一下曹素离去的郁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受便被一股躁意盖了过去。
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朝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