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儿一坐，活脱脱像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身上那股铁锈混合着血腥的气味，大老远就能呛人。
普通老百姓离他三步远，腿肚子就开始打颤了。
他端起茶盏，猛地灌下一大口。
随后眼皮微微一抬，朝着茶棚里扫视一圈，手指不动声色地搭在刀柄上，活脱脱一副防备野狗偷袭的猎户模样。
当目光落在顾长风身上时，他眉头微微一皱，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但仅仅一瞬间，他便放松了肩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啧，才聚气九重？我还以为是哪个宗门的天之骄子大驾光临呢。”
“白白让我心跳快了两下。”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牛肉，边嚼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顾长风：
“瞧这细皮嫩肉、气质清贵的模样，八成是哪个世家大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少爷。”
“那储物袋里指不定塞满了灵石、丹药和宝器……”
“等我吃饱喝足，顺手把他解决掉，也算是给自己庆祝一番。”
“刚好不容易甩掉几个玄阴宗的尾巴，不杀个人来压压惊，晚上怕是睡不安稳。”
主意打定，他斜着眼睛看向顾长风，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儿的笑容。
像顾长风这种出身名门的“富贵公子”，他手上已经解决过七八个了。
另一边，顾长风轻轻用指尖叩着桌面，也回以一个笑容。
嘿，这莽夫，居然真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行啊，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怕是连找个坟头都难。
他微微垂眸，抿了一口茶，心念一动，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姓名：徐元
境界：灵海境二重
最近机缘：无
“才二重？”顾长风舌尖抵住后槽牙，心中暗自掂量。
七品造化丹早已融入骨头，混元真灵也吞服过三次，地级下品功法更是修炼到了第四层……
要是连一个灵海境二重的散修都对付不了，那还不如趁早找棵歪脖子树，一了百了。
至于“最近机缘：无”，他倒一点也不意外。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这徐元下一刻就要被楚高远一掌击碎天灵盖。
还谈什么机缘？
黄泉路上，能有阎王爷赏的两个铜板，都算他运气好。
“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顾长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吃面条”一样。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杀了徐元，夺走《天元掌》，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话音未落——
“咻！”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
只见一只银光闪耀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朝着徐元的脑袋狠狠按去！
“徐元！这次你插翅也难飞！”
“乖乖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随着喊声，一道银色身影如闪电般掠进棚内，袍角随风飘动，带起一阵飕飕冷风。
徐元头都没抬，右臂突然用力挥出，拳头裹着黑红色的真气，直直朝着那只巨掌轰去！
“轰——！”
手掌与拳头相撞，气浪瞬间爆开！
桌椅被掀翻，碗碟纷纷爆裂，离得近的几张桌子直接散了架。
两个坐在前三排的食客，当场口吐鲜血，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整个茶棚瞬间乱成一团——
哭喊声、推搡声、摔碗声、撞桌声交织在一起，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仿佛被捅了窝的马蜂。
顾长风微微皱了皱眉头，抬眼瞥了一下：“是玄阴宗的人？”
银袍加身，腰间悬挂着寒铁剑，走路气势汹汹还爱甩袖子……
在南云州，这打扮谁不认识？
他视线扫过去，那人的信息自动浮现出来：
姓名：白玄
境界：灵海境一重
最近机缘：无
“把《天元掌》交出来，然后自断双臂，滚出南云州。”
白玄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说话的语气就像在使唤自家奴仆。
徐元仰头放声大笑，笑得木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毛都没长齐，就学着别人收保护费？灵海境一重也敢跟我讨价还价？”
他轻轻拍了拍衣襟，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油渍：
“四大宗门的小崽子？我杀过的，骨头都能堆成灶台了。”
白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像锅底一样黑。
“不知死活——那就先砍下你的脑袋，再拿走秘籍！”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闪到徐元面前，右手手腕翻转，掌心亮起一道刺目的银色光芒，狠狠劈了下去！
徐元既不躲避，也不退缩，同样是一掌迎了上去。
“砰！”
掌风相互撞击，气流倒卷，茶棚棚顶的茅草直接被掀飞了一大片。
徐元接连后退三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呵，灵海境一重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白玄弹了弹袖口，眼神中满是轻蔑，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跪下，磕十个响头，再叫我三声爷爷，兴许我会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
徐元抹了抹嘴角，突然咧嘴一笑，声音又沙哑又邪恶：
“想拿《天元掌》？行啊。”
“回去告诉你娘，今晚就来陪我喝酒睡觉——要是伺候得我舒服了，再叫我一声爹，我立马双手奉上。”
“找死！！”
白玄双眼变得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脚跺在地面上，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光线扑了出去！
他的招式招招致命，不是锁喉，就是剜眼、断脊，狠辣得不像人能使出来的，倒像是毒蛇吐信。
另一边，顾长风稳稳地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
茶水温热，淡淡的雾气轻轻升腾。
他目光注视着正在缠斗的两人，轻声说道：
“这徐元，还真有点本事。”
“他的修为明明是灵海境二重，却刻意压制气息装作一重；
和白玄动手时，看似处处挨打，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但你们看他后退的每一步，脚下的土地没有裂开，衣角没有掀起，呼吸也没有紊乱。
这分明是在蓄力，而不是真的在挨打。”
他用指尖点了点桌面：
“他就等着白玄得意忘形的那一瞬间。”
“到时候，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