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愣了片刻，扭头看向小白龙。
小白龙自己站直了，虽然有些晃动，但还是看着沙僧道：
“沙师弟，师父说要一起去，那便一起去。”
“我本来就没事，能走的。”
八戒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站都站不稳，还没事？”
小白龙刚要怼他。
玄奘已经抬起双手，合于胸前。
他闭上双眼。
脑后缓缓浮现一轮淡白佛光。
正是那甘露佛轮
随着玄奘指尖轻动，点点白光从轮中落下。
白光离开佛轮，便化作细密甘露。
接连落在小白龙身上。
小白龙身子轻轻一颤。
甘露顺着衣襟渗入体内，清凉之意流过经脉，又落入断角周围的伤处。
他额上的龙角并未重新长出。
可原本苍白的脸色红润起来。
八戒看到这一幕，双手猛地一拍。
“对啊！师父许久没用这轮子了，俺都快忘了。”
“师父这个甘露法好用的紧。”
小白龙他转向玄奘，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谢师父，弟子已经无碍了。”
玄奘看着他额角的白布，轻轻摇头。
“师父，怎会无碍呢？”
小白龙抿了抿嘴，没有再说。
悟空站在一旁。
目光从小白龙身上收回，又落到玄奘脸上。
“师父。”
“您方才说受人之托。”
“究竟是受谁所托？”
玄奘抬眼看他，“悟空觉得是谁？”
悟空眼中金光一亮。
他往玄奘面前凑了半步。
“果然是他？”
玄奘没有回答。
悟空眼珠转了转，又问：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
玄奘收起甘露佛轮。
“见了那位施主再说吧。”
悟空抓了抓脸上的毛。
“嘶……”
“师父怎么卖起关子来了？”
八戒立刻接道：
“猴哥，你也知道这滋味了吧？”
“你们两个整日都这样。”
“谁也别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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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转身便轻踢一脚。
八戒早有防备。
两只手抱住肚子，往后一跳。
悟空的脚尖从他衣摆前扫过。
八戒落地以后，立刻咧嘴。
“没踢着！”
悟空懒得理他。
回头对众人说道：
“好了好了。”
“走吧，师父。”
玄奘点点头，然后视线落到阿虎身上。
阿虎低着头，从方才听见兕大王出了问题以后，它便一直低着头。
也不知在想什么。
玄奘温声道：
“阿虎。”
阿虎耳朵动了一下。
缓缓抬起脑袋。
“你在想什么？”
阿虎看着玄奘。
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是摇头。
依旧没有出声。
玄奘看了它一会儿，又轻轻点头。
“那便走吧。”
阿虎撑起四爪，走了过来，然后伏下身子，等着玄奘骑上来。
玄奘却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此次为师想要走着去。”
阿虎伏在地上的身体僵了一下。
它缓缓起身，没再说话。
八戒见状，左右看了看，“这是弄啥嘞？”
“师父，你为何不骑阿虎？这山路现在可不好走。”
悟空啧了一声。
“呆子！你今日的话怎么这么多？”
八戒两手一摊。
“师父之前一直睡着。”
“俺心里压着事情，话到了嘴边都说不痛快。”
“如今师父好不容易醒了，俺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你还不让俺说个痛快？”
小白龙在旁边道：“师父昏睡时，也没见你嘴闲着。”
八戒转头看他笑道，“你这是真有力气了！不错不错。”
小白龙偏开脸。
没有再接话。
沙僧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
“师父。咱们都走了，这行李如何处置？”
正说话间，黄光一闪。
正是土地公和山神赶来。
两位落到近前，立刻拱手行礼。
“小神见过圣僧。”
土地公看了一眼行李，赶紧走上前。
“圣僧与诸位尽管前去。这些行李，小神替诸位照看。”
山神也连忙点头。
“此处湖岸还在加固。”
“我二人正好留守此地，绝不会丢了行李。”
玄奘看着面前二位，双手合十，郑重行了一礼。
“贫僧师徒在此，多谢二位尊神。”
“此次劫难，多亏二位多番出手相助。”
悟空、八戒、沙僧与小白龙也脸色郑重，纷纷合掌行礼。
阿虎也低下头。
土地公见状，连连摆手，山神也往旁边让了一步。
“不敢当，不敢当！”
“助威折煞小神了。”
“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
“小事而已。”
玄奘再次行礼，“那便有劳二位尊神。”
随后没有再多说，转向悟空道：“悟空，莫要再耽搁了，带路吧。”
悟空咧嘴一笑，“好嘞，师父。”
行者转身走到最前。
小白龙走到玄奘左侧。
阿虎收拢双翼，走到玄奘右侧。
它仍旧低着头。
沙僧走在中间，比玄奘落后半步。
八戒则走在最后。
玄奘行在众人中央。
各有其位。
一个也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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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覆盖山腰的厚雪几乎都化完了。
黑色山石从泥水中露出。
原先覆满白雪的松林烧掉了大半。
偶尔有被冲倒的焦黑树干横在山道中间。
天兵仍在山间往来。
一杆杆云旗插在开裂的山体上。
有悟空在前开路，一行人走得并不慢。
八戒走在最后，嘴里一直没有停过，说着他找回钉耙后，再也不会把他弄丢了。
小白龙翻了个白眼道：“你先找回来再说。”
八戒道：“俺已经能感觉到它了。”
“就在前头。”
小白龙回头看他，“那你刚才还想让大师兄赔？”
“你懂什么，这叫会过日子。”
八戒一边说，一边朝阿虎看去。
“老沙、阿虎，你说俺说得对不对？”
沙僧没仔细听：“二师兄你说什么？”
阿虎只顾低头走路，没有回应。
八戒没理沙僧，而是看了阿虎片刻。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正想再问，却见小白龙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八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了小半日。
一行人走到金兜洞附近。
悟空站在山坡上，抬眼望去。
李靖正立在高处云头指挥，此时朝这边看来。
见到来人是玄奘，他立刻收起令旗，降下云端。
李靖走到众人面前停下。
悟空先开口介绍，“师父，这是托塔李天王，是俺去找玉帝请来帮忙的。”
说着又看了看满山的云旗和天兵，心有余悸地道：“这次幸亏有天王和天兵天将在。”
“要不然，说不定真成大麻烦了。”
玄奘听罢，合掌行礼。
“贫僧玄奘，见过李天王。”
“此番多谢天王，有劳天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