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的声音顺着洞口传了进去。
洞中没有回应。
只有佛号在石道间回荡。
玄奘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悟空眼中放出金光，朝洞内看去。
洞中没有任何东西。
目光继续向里，很快便找到了那道身影。
悟空眯起眼睛。
“师父。他在里面。”
悟空抬手指向洞内。
“不过里头空无一物。”
“一个小妖都没了。”
“只剩下他自己。”
悟空看了一眼哪吒：“哪吒，你干啥了？”
哪吒眼睛一瞪。
“我什么都没干！你可别乱说啊！”
他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
“我先前一直在降伏火龙。”
“刚把火龙收住，又去满山找兵器。”
悟空看了他两眼。
“当真？”
哪吒指了指李靖。
“父王一直在。”
“你问他。”
李靖站在一旁，微微点头。“哪吒并未进入洞中。”
哪吒哼了一声，“听见没有？”
八戒扛着钉耙往悟空处凑了凑，“猴哥，那他在做甚呢？”
悟空神情越发古怪。
“什么也没做。”
“低着头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八戒皱起眉头，“他不出来怎么办？”
悟空听完轻笑了一声，“呆子，还能怎么办？他不出来，俺进去便是。”
他抬手指着已经化成灰烬的石门。
“门都没了，还不能进？”
说罢，悟空便把金箍棒从耳中取出。
迎风一晃。
“师父，您在外头等着，俺进去把他弄出来。”
玄奘摇了摇头。
“悟空，不必如此。”
悟空动作一停。
玄奘转身看向身后的几名弟子。
“你们随为师进去。”
八戒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山门。
又看了一眼玄奘。
“师父，全都进去？”
玄奘点头，“全都进去。”
悟空看着玄奘。
师父既然坚持带着所有人来此，心中定然早有安排。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把金箍棒扛到肩上，咧嘴笑了笑。
“好，那便一起进去。”
玄奘向前迈出一步。
李靖却从旁边伸手，将他拦住。
“圣僧。”
玄奘停下脚步。
李靖看向洞口。
“洞中刚受水火冲击。”
“山壁尚未完全稳固。”
“那位如今的情形又颇为古怪，手中还有金刚琢。”
“圣僧此时入洞，恐有危险。”
玄奘双手合十。
“天王放心。”
“贫僧是受人之托，只是进去与他说几句话。”
李靖眉头皱得更紧，“若他突然出手……”
悟空已经跨到玄奘身前。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
“哎呀，天王放心，有俺们在呢，定然没事。”
八戒在后面小声道：“这个可说不准。”
悟空回头瞪他。
八戒立刻仰头看天。
哪吒却往前迈了一步，“我也进去。”
悟空扭头看他，“你留在外头。”
哪吒一愣，“为何？”
悟空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太吵闹。”
哪吒张了张嘴。
随后转头看向八戒。
八戒也正看着他。
哪吒抬手一指。
“他不吵？”
八戒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太子你这叫什么话，又不是俺不让你去，你指俺做甚？俺什么时候吵了？”
小白龙站在旁边，淡淡道：“从师父醒来到现在。”
八戒狠狠瞪他
哪吒看着悟空道，“你看。”
悟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剩下的是俺们师徒的事。”
“不让你去，是想请你和天王守住洞口。”
“万一有事，也能在外面接应。”
“至于其他人……”
悟空左右扫了一圈。“该回去便回去吧。”
“留下来待太久，未必是好事。”
哪吒还要再说。
李靖沉声道：“哪吒，便依大圣安排吧。”
哪吒只得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看着悟空道：
“行吧，那你有事记得喊我。”
玄奘朝李靖与众神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诸位相助。”
悟空看着说道：“师父，跟紧俺。”
说罢行者先一步跨进洞门。
玄奘随后入洞，沙僧护在玄奘身后。
小白龙与阿虎分列左右。
八戒扛着钉耙，最后一个迈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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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陆续消失在洞口。
山坡上渐渐安静下来。
火德星君看着黑洞洞的入口。
“天王。”
“当真不跟进去？”
李靖望着洞口，皱着眉头，语气沉重道：“星君，进不去的。”
“里面那位不知出了何种变故。”
“但无论是何等变故，都非我等能解决的。”
“诸位还是回去吧。”
“大圣说的对，能帮的都帮了，入劫太久，恐生枝节。”
火德星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天王所言有理。”
他转身向火部神将挥了挥手，离开金兜山。
黄河水伯与邓化、张蕃互相看了一眼，也朝李靖行礼告辞。
随后，李靖又让天兵天将们回去。
洞外只留下了哪吒和李靖。
父子二人离得不远不近。
哪吒把火尖枪竖在身旁。
几次转头看向李靖。
像是想与他说说话。
可每次张开嘴，都只能看见李靖神情严肃，紧握宝塔，一动不动。
哪吒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和李靖一起望着金兜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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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黑黢黢一片。
悟空从头上拔下一根毫毛。
放到嘴边一吹。
“变。”
毫毛化作一团金光，悬在众人上方。
前方石道缓缓亮起。
洞中太空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被火烧剩的灰。
八戒走了几步。
鼻子忽然动了动。
他先往左边闻了闻，又抬头吸了一口气。
“啧，猴哥，这洞中真是奇了怪了。”
悟空没有回头。
“哪里怪了？”
八戒又吸了吸鼻子。
“都烧成这样了，怎么闻不到焦糊味？”
“反倒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悟空脚步慢了几分，转头看向八戒。
笑道：“呆子。”
“你也觉得熟悉？”
“仔细想想，是什么味道？”
八戒歪着头。
鼻子一抽一抽。
他走到一处石壁旁，伸手在墙上抹了一下。
指尖沾上一层黑灰。
凑到鼻尖闻了闻。
八戒脸上的神情渐渐变了。
“不对啊，猴哥。”
“这……这……”
悟空问道：“想起来了？”
八戒睁大眼睛，“这闻着是丹香啊。”
悟空眼中金光微微一闪，轻轻点头。
“呆子，猪鼻子果然灵，你没闻错。”
他抬头看向石道深处。
“这里面的丹香，和老君兜率宫中一模一样！”
八戒再次吸了一口气。
香味贴着鼻腔钻入体内。
“还真是，这咋回事啊？”
悟空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玄奘。
“师父，俺现在是真想不明白了。”
“您和那老倌到底在玩什么？”
“为何这一次，俺们几个都得来，一个都不能少？”
玄奘走在众人中间。
脚步没有停，温声回答：“悟空莫急。”
“见到那位施主以后，自然会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