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湖。”
土地公望着湖面，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山神站在青石旁，也跟着点头。
八戒端着碗，拿木勺在碗底刮了两下。
“金兜山，玄珠湖。”
“好听，确实相称。”
他抬起木勺，先指了指山，又指向眼前的湖水。
“金兜结玄珠。”
“妙乐道兄在此地得了新生，虎姐也在此地化形。”
“妙，确实是妙！这名字有来处，也有去处。”
悟空听得笑了起来。
“呆子，如今倒说得一溜一溜的。”
“方才是谁说大圣湖好？”
“你这厮分明想看俺下不来台。”
八戒继续刮着碗底，头也不抬。
“俺那是怕土地公难堪。”
土地公脸上一红，捋着胡子说道：“大圣湖也没有那般差吧？”
悟空从山石上跳了下来。
“呆子，话都让你说尽了。”
八戒把碗底最后一片野菜送进嘴里，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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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公看了看玄奘，又看向那块空着的青石。
“湖名既已定下，还请圣僧留下墨宝。”
玄奘闻言道：“这字，便让悟空来题吧。”
悟空抬手指向自己。
“俺？”
土地公却已经连连点头。
“好！”
“若能得大圣亲笔，再合适不过。”
悟空看着土地公，张了张嘴。
话已经到了这里，他也没有推辞。
悟空抬手伸进耳中，，取出金箍棒。
然后拿着棒子走到青石前，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八戒立即凑了过去，“猴哥，你提过字吗？”
悟空手中的金箍棒，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八戒。
“呆子，你若再嘴贱，俺先把你的名字刻上去。”
八戒抱着碗后退两步。
“你写你的，俺不说了。”
悟空重新转向青石。
手中的金箍棒随心而变，粗长的棒身缩到三尺，棒尖也收成指头粗细。
他将棒尖按在青石上。
沙沙。
石屑顺着棒尖滚落。
第一个“玄”字很快显出轮廓。
悟空没有动用蛮力，手腕转折之时，棒尖只削下薄薄一层石皮。
八戒伸长脖子看着。
这回他倒真没有开口。
悟空一笔接着一笔，自上而下，在石上刻出“玄珠湖”三个大字。
字迹方正，笔画深浅相同。
最后一笔收住，棒尖正好停在石面之外。
土地公立即走上前去。
“好字！”
“好字啊！”
山神也在旁边点头。
“大圣这字端正有力，远远便能看清。”
悟空耳朵动了两下，忙将金箍棒缩小，塞回耳中。
“行了，行了，莫说客套话。”
“能认出来便行，哪有那么好。”
八戒又凑了过来。
“猴哥，俺觉得也挺好。”
悟空扭头盯住他。
八戒立刻举起空碗。
“这回俺可没挖苦你。”
“是真不错。”
悟空哼了一声，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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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将众人用过的钵盂、木碗逐一洗净，再拿布擦干，重新放回行李。
山神把石碑周围的碎屑扫开，随后带着众人去了湖东的一处搭好的石棚。
那里背着风，地面铺有干草，石壁旁还码着不少劈好的松柴。
篝火升起以后，雪落不到棚里，湖上的寒气也被挡住大半。
玄奘在火边坐下。
阿虎伏在他身后，将脑袋搭在两只前爪上。
小白龙拿着木梳，又替她梳了几下背上的毛。
阿虎转过头，“今日先到这里吧。”
“后面还有一块没梳。”
小白龙手中的木梳没有停下。
“我做错了事，自然要好好赔礼。”
“既然答应替你梳毛，便该梳完。”
八戒坐在对面，抬手指向自己仍有些发红的耳朵。
“啧啧啧，还是小白知道心疼人！”
“俺耳朵还疼着呢！怎么没人替俺揉揉耳朵？”
悟空本躺着闭目养神，闻言盯着八戒咧嘴笑道：
“呆子，俺老孙可以再替你揉几遍。”
八戒立即放下手，转身去铺自己的被褥。
“不用了，不疼了。”
阿虎把脑袋埋在前爪之间，闷声笑了起来。
入夜以后，玄奘领着众弟子做完晚课。
诵经声传出石棚，落在玄珠湖上。
山神与土地站在新立的石碑旁，听到经声，也朝石棚方向行了一礼。
晚课结束，众人各自睡下。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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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明，雪已经停了。
湖边的青石碑覆着一层白雪。
山神早早过去扫净碑面，又将昨夜烘干的山菌和几块熟薯包进叶子，放在行李旁边。
土地公从山涧取来一葫芦泉水，交给沙僧。
“圣僧，“山外有一条官道，沿路一直向西，便不会走错，便能出山。”
“前面一段路少有人烟，诸位将这些带上，也好在路上充饥。”
沙僧接过葫芦，将它挂在行李一侧。
“多谢土地公。”
众人收拾妥当，土地公与山神一同走到玄奘面前，躬身行礼。
玄奘合掌还礼。
“多谢二位尊神照顾指路。”
“贫僧师徒就此告辞。”
土地公与山神退到道路两旁。
阿虎伏低身体。
玄奘扶住她的肩背，稳稳坐了上去。
土地公看着悟空说道：“大圣放心，这块石碑，小神肯定会保存好的！”
悟空听见这句话，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土地公。
总感觉有些奇怪吗，但悟空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八戒嘴角刚动，悟空已经瞪了过来。
师徒几人沿着湖岸向西而行。
土地公与山神站在石碑两旁，目送他们越过山坳，消失在山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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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金兜山，师徒几人重新上路，过了高山。
迎面吹来的风已经带着暖意。
八戒嘟囔道：“这天变得也太快了。”
“昨天还冷呢，如今竟有些热。”
悟空走在最前，抬手挡住日光，向远处看去，“说着等废话，十里不同天，出了这片山，气候自然不同。”
话不多说，师徒一路餐风宿水，行了多时，又值早春。
正是那。
紫燕呢喃香嘴困，黄鹂睍睆（Xiàn hUǎn）巧音频。
满地落红如布锦，遍山发翠似堆茵。
岭上青梅结豆，崖前古柏留云。
野润烟光淡，沙暄日色曛。
几处园林花放蕊，阳回大地柳芽新。
这一日，众人正沿着官道前行。
悟空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手搭凉棚。
八戒见他停下，忙问道：“猴哥看见啥了，咋不走了？”
悟空转头说道：“师父，前面有又有一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