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队长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语气忽然缓了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
“年轻人，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认错。”
“你现在签了这份认罪书，把原石还回去，再赔点医药费，这事还能往小了处理。”
“你如果非要继续硬扛着……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治安队长把一份文件推到陈默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后面留着一个空白的签名栏。
陈默扫了一眼那份认罪书，抢劫、故意伤害、扰乱市场秩序……
罪名列了七八条，看着像模像样。
陈默抬眼看着治安队长，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金链子那帮人是什么货色？”
“少转移话题！”
治安队长脸色一沉，喝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签字，或者继续耗着！”
“我要是都不选呢？”陈默淡淡道。
治安队长冷冷道：“那就别怪我们走程序了。到时候一关就是半个月，你受得了？”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扯，道：
“你确定，你要让我签这个东西？”
治安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刚要发作……
陈默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秦厅吗？有人把我抓了，城西古玩城这边的治安所。”
“队长姓什么？”
陈默看了一眼治安队长胸前的工牌。
“哦，姓唐！行，你们过来一趟吧！”
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脸色变得不自然的治安队长。
“唐队长，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唐队长冷笑一声，嘴角往上一扯：
“还敢威胁我？”
“你当你是谁？打了电话就有人来救你？你当这是拍电影呢？”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把字签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什么刺头没见过？比你横的多了去了，最后哪个不是老老实实认栽？”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签字！”
陈默看着他，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就等着瞧好了！”
唐队长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又拿笔敲了敲桌面上的认罪书。
“到底签不签？我最后问你一遍。”
“不签也行，换间屋子关你几天，到时候你自然就签了。”
“签字是吧？行！”
陈默笑了一下，拿起那支笔，翻开认罪书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利落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
动作流畅，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唐队长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默这么配合。
他拿起那张认罪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签名和手印都在，嘴角咧开了。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放心，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后面给你安排个好一点的房间。”
他说着站起身，推门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不长，拐个弯就是治安所的办公大厅。
唐队长一进办公大厅，就看到金链子坐在角落的塑料椅子上。
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翘着二郎腿，一副等好消息的样子。
看到唐队长出来，金链子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压着嗓子问：
“怎么样表哥？那小子认了没？”
“什么表哥，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唐队长扬了扬手里的认罪书：“认了，白纸黑字，摁了手印！”
金链子眼睛一亮，脸上的阴狠一下子涌了上来：“太好了！既然他认罪了，表哥，必须把他往死里整！”
“抢劫、伤人、扰乱公共秩序……这些罪名往重了判，少说也得蹲个十年八年的！”
唐队长冷哼一声，把认罪书收进文件夹里，背着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犯了这么大的罪，抢劫金额过亿，致多人轻伤，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你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保管让那小子把牢底坐穿。”
金链子嘿嘿冷笑，摸着嘴角还没消肿的伤口，眼里全是快意：
“等判下来了，我还得去看看他，问问他在里面过得舒不舒服……”
话音未落。
砰！
治安所的大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形挺拔，气势凌厉，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精干利落的年轻人。
“唐斯呢？！”
“给我滚出来！”
唐队长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猛地一变。
他转头看向门口，看清楚来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金链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嘟囔着：“谁啊这么横……”
唐队长已经顾不上他了，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强挤出笑。
“秦……秦厅？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明，秦省治安厅的一把手。
全国治安系统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唐队长万万没想到，他这小小的治安所，居然能惊动这位大神亲自上门。
秦明扫了他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问：“你刚才是不是抓了两个人？一个年轻男的，一个戴帽子的？”
唐队长心头一跳，喉咙干涩：“是……是有这么回事……”
“人呢？”秦明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像铁锤砸在胸口。
“在……在审讯室里……”唐队长额头冒汗，连忙说道。
秦明冷哼一声，直接朝审讯室走去。
推开审讯的门，秦明就看到了坐在铁桌后面、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的陈默。
这时的陈默，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秦明快步走了进去，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歉意和急切：“陈先生，我来晚了！”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没事，不算晚。”
秦明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唐斯。
此时的唐队长，也看着陈默，眼睛瞪的老大，脸色渐渐煞白。
怎么……是他？
这不对啊！
明明不是他啊！
“唐斯，你给我过来，好好解释解释！”
“这位陈先生，到底犯了什么罪？”
唐斯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那张脸。
此时的陈默，面容清晰，神态淡然……和全网疯传的那些照片、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唐斯脸色从煞白变成了灰白，额头上的冷汗蹭蹭往下掉。
“你……你是……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他想不明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怎么会变成陈默？
这不合理！
也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