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首富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私邸大门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玄关处静悄悄的，唯独不远处的挑高客厅里，传来阵阵清脆急促的机械键盘敲击声。
“封烟！封烟拉我！对面山头有狙！”
“草，这枪法开了吧！”
沙发前，那台价值百万的定制电脑主机闪烁着幽蓝色的跑马灯。
小王总正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运指如飞，屏幕上赫然是当下正火得一塌糊涂的《绝地求生》。
看着儿子那副沉溺在虚拟世界里的模样，老王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无力与复杂。
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让儿子尽早进董事会，接过万大这艘商业巨舰的舵把。
可现实给了他残酷的一击。
商海沉浮三十年，老王现在算看透了。
万达这条船太沉，里面的暗礁也太深。
自己这个好大儿，脑子虽然机灵，嘴皮子也利索，但终究是个没受过苦的温室花朵，根本撑不起这种级别的惊涛。
“指望他接班……怕不是不出三年万大就得让人吃干抹净。”
老王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既然指望不上，那他这个当爹的，在如今暴雨将至的悬崖边上，必须要提前把后路修好。
哪怕是真到了万大破产清算的那一天，他也必须要把儿子名下的资产给摘出来。
......
“爸，你回来了？”
直到屏幕上的角色变成了一个木头盒子，小王总这才摘下耳机。
瞧见老爹脚步虚浮的模样，小王总收起了平日里的张扬，关切地问了句：
“怎么了爸？看你这脸色，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老王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点了根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思冲啊，以后……少玩点游戏，多看看外面的风向吧。”
然而，小王总显然没能领会老父亲的劝诫。
他甚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家族正处于怎样的万丈深渊边缘。
一听到“游戏”两个字，小王总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他快步凑到老王跟前，满脸期待地问道：
“爸！你今天不是去跟李锋钓鱼了吗？怎么样？谈成了没？”
“我前阵子跟你说的那事儿，你帮我提了没有啊？”
“李锋答应把《英雄联盟》和《绝地求生》的赛事转播权，续约给我了吗？”
……
“转播权续约？”
老王抽烟的手微微一顿，双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儿子。
今天他在水库边上，满脑子都是那两百亿的过桥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电竞转播？
“思冲，什么续约？”老王皱眉问道，“你那个熊猫TV，不是早就拿到皓锋的授权了吗？”
“哎呀爸！那不一样！”
小王总有些急了，一屁股坐在老爹身边解释道：
“当年李锋是卖了你面子，说以市价八折给我们授权。”
“但他合同只跟我签了三年！”
小王总掰着手指头算账：
“第一年是八折，便宜得很。”
“第二年他借口赛事升级，价格就涨了一倍！”
“现在三年期限马上就满了！明年就得签新合同了！”
“我听说某鱼为了抢这个独家授权，已经给皓锋开出了一年两个亿的天价！”
“要是李锋也冲着我们要天价，甚至不给我们续约了，那我这熊猫直播……不就抓瞎了吗？！”
轰！
这几句看似随意的抱怨，落在一个久经沙场的商界枭雄耳朵里，却炸响了一道惊雷！
老王夹着香烟的手指一抖，烟灰掉在西裤上烫出了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第一年给甜头……
第二年涨价……
第三年卡住节点……
作为从底层一路杀上来的地产大佬，老王对这种商业套路太熟悉了！
杀猪盘啊？！！
想到这里的老王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小王的胳膊：
“思冲！你给我说实话！”
“你那个熊猫直播，到底投了多少钱？！”
“你们平台每天播的那些内容，主要靠什么赚钱？流量的大头……都在哪儿？！”
……
被老爹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小王总有些发懵。
“投……投了差不多十来个亿吧。”
“大部分是我拉的融资，我自己投了几个亿……”
“至于内容……”小王总下意识地指了指身后的电脑屏幕：
“爸，现在的年轻人不就看这个嘛！我们平台每天的热度和流量，差不多有八成以上……全都是靠皓锋旗下的游戏撑着的。”
“《英雄联盟》的职业联赛、《王者荣耀》的KPL、还有现在爆火的《绝地求生》大逃杀……”
“只要这几个大主播一开播，满屏都是人，平台的流水至少有八成来自这些游戏主播……”
“完了！！”
老王听到“八成”这两个字，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坑！
这踏马到处都是坑啊！！
“李锋把你的脖子……卡住了啊！！”
老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破口大骂：
“你个完蛋玩意！把自家平台的身家性命，全押在别人的后花园里？！”
“用人家的游戏赚流量，那等到人家把授权一卡，你就是个光屁股的空壳子！！”
看着暴怒的老爹，小王总却是一脸的委屈和不解。
那股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自负，让他梗着脖子反驳道：
“爸！你怎么老把人想得那么坏啊？！”
“李锋以前跟你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他这么大一个老板，至于特意来整我吗？！”
“你懂个屁的商场！！”
老王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具乱跳！
他看着眼前这位没怎么吃过亏的傻儿子，语重心长道：
“商海上，在你好的时候，全天下所有人都是好人！”
“人人都围着你笑，人人都管你叫大哥！！”
“但是！！”
老王的眼神冷得让人胆寒：
“只要你落难，哪怕是露出一丁点疲态……”
“曾经那些跟你称兄道弟的人，全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吃人的狼！”
“谁都想冲上来，从你的身上咬下两块带血的肉！！”
老王当机立断道：
“割肉！！”
“现在，立刻，马上！准备把熊猫直播给我卖了！！”
“找下家接盘！不管是企鹅还是阿里，能卖多少卖多少！”
“哪怕打折，也必须把手里的股份全盘套现！赶紧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