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正当黄洁为了这个叫陈卓宣的选手纠结得脑门生疼的当口，虚掩的房门被敲响了。
总监助理小刘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有些热切地汇报道：
“黄总，外头有位冠名商的老板指名想见您，已经在贵宾接待室候着了。”
黄洁一愣，随即双眼一亮：
“赞助商？是你我dai的那位张总过来了？！”
“快！赶紧把人带到我办公室来！把那罐明前龙井拿出来沏上！”
黄洁一边吩咐着，一边迅速起身，脸上的烦躁转瞬即逝。
能不热情吗？！
她这档主打全女性，还卡死了22岁门槛的小众题材网综，打从立项那天起，在集团内部就没被寄予过盈利的期望。
正因如此，招商部门在外头拉赞助的时候，腰杆子怎么也硬不起来。
整档节目的独家冠名权，最后也不过才以8000万人民币的白菜价，给半卖半送了出去！
可即便只是区区八千万，在当今的市场环境下，愿意掏这笔现金的冤大头，也找不出几家来！
冷门题材就是这么现实。
想当年大火的《奇葩说》，第一季的独家冠名在市场上也不过才卖了5000万罢了。
要不是这几年以你我dai为首的P2P平台在市场上融了海量热钱，正急着在各大视频平台高价刷脸买信誉，这8000万的底盘，黄洁都都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化缘！
新官上任三把火。
在这座唯数字论的皓锋帝国里，她黄洁要想坐稳这个部门总监的位子，不仅需要爆款的数据，更需要一份足够漂亮的财务报表来撑场面！
......
当看到那位传闻中的P2P金融巨鳄严老板走进来时，办公桌后的黄洁脸上立马堆满了灿烂的笑意。
然而，在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瞬，黄洁在心底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资料上写着这位严老板是1968年出生，满打满算今年也不过才四十九岁。
可眼前这位……
大腹便便的啤酒肚把西装绷得几乎扣不上扣子，脑门上那几缕稀疏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袋耷拉着，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这副模样，说他今年快六十了都有人信！
不过，商场上向来是不看长相只看钱包的。
还没等黄洁将心头的那点腹诽消化干净，当视线落在了严老板身侧那个亦步亦趋的年轻女孩身上时，黄洁心底的那点疑惑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周洁穹。
女孩眉眼间那出挑的骨相与拔群的身段，相当抓人。
黄洁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当即猜透了这对老少配的来意。
老牛吃嫩草，金主带雀儿来砸钱买前途了。
“哎呀！严总！久仰大名，快请上座！”
黄洁上前亲自替严老板拉开椅子，茶水点心伺候得很是周到。
一番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过后，事情很快聊到了台面上。
看着严老板搂着周洁穹的腰肢，要求在节目里“多关照”时，黄洁连半秒钟的挣扎都没有，当场便全盘应承了下来：
“严总您这话可就太见外了！”
“周小姐的底子放眼业内那也是拔尖的，她能来我们《黑怕女孩》，那是我们节目组的福气啊！”
“您放心！这档节目的出道成团位，必定有周小姐的一席之地！”
黄洁心里门儿清，《黑怕女孩》不过是她用来给年底的那档重头戏挑选女rapper的试验田罢了。
在这个关注度有限的边缘网综里承诺一个出道位，对她这个独立总监来说自然是举手之劳。
见黄洁答应得如此痛快，坐在沙发上的严老板显然极为受用，那张油腻的老脸上满是自得。
“黄总监果然是个痛快人！那我可听说……皓锋影视年底还有个更大的女团选秀项目。”
“到时候，不知道黄总监能不能顺带着，再给小周匀一个名额啊？”
听到年底的项目，黄洁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哎呀，严总真不愧是做P2P的，这战略眼光就是长远！”
黄洁连想都没想，丝滑地应承道：“没问题！年底《火箭少女》的参赛名单，一定会有周小姐的名字在上面！”
名额给得爽快，但在底线问题上，黄洁可没落下半分老韩真传的太极功夫。
参赛名额？要多少给多少！
至于能不能在那个汇聚了集团里那么多小主的名利场里成团出道？
黄洁在心底不禁冷笑。
到时候各路背景通天的大神齐聚，别说是你一个放高利贷的土老板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看紫金山庄园那位的心情行事！
不过，画完了大饼，收网的刀子自然也得扎得够狠。
黄洁借着给严老板续茶的空当，故作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
“不过严总啊……这年底的名额好说，但您也知道，要想给周小姐打造出最好的舞台效果，在后期的宣发和专属机位上，可是得再专门单独加派一个机动摄制组的。”
“原本跟招商部定好的独家冠名是五千万……但这定制待遇砸下去，您看……”
六千六百六十六万！！”严老板粗着嗓门把话头截断了。
只见他把怀里的周洁穹搂紧了几分，摆出了一副睥睨的派头。
黄洁端着茶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心底乐得要放礼炮！
得，在这儿搁这儿COS霸道总裁呢？
到底是放高利贷，手里攥着从万千散户手里圈来的热钱，花起来是真不心疼！
不过，吐槽归吐槽，黄洁嘴上的功夫可没耽误，吉祥话连珠炮似的脱口而出：
“哎呀！严总！霸气！！”
“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六六大顺，一路长红！”
“不单预祝我们周小姐星途璀璨，更是预祝严老板您的金融业务财源滚滚啊！！”
被这么一位大厂总监当面奉承，严老板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窝在他怀里的周洁穹，在目睹了挥金如土的一幕后，眼底的依附不禁浓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