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得像在打盹。
立陶宛队那边，卡兹劳斯卡斯在技术台附近来回踱步，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对面的替补席。
他在确认。
确认那个人确实没有进入首发名单。
当现场大屏幕打出中国队的首发五人——
易建联、王治郅、朱芳雨、郭艾伦、刘炜。
孙悦的名字没有出现！
立陶宛队教练席上响起一阵低的欢呼。
“他真没上！”雅西卡维丘斯冲教练竖了个大拇指。
卡兹劳斯卡斯没回应，但嘴角紧绷的线条松了一些。
裁判哨响，跳球，比赛开始。
在高大的立陶宛前锋面前，易建联没能获得球权。
立陶宛队的战术执行得很坚决。
贾斯科维休斯一上来就在内线要位，2.13米的身高加上柔和的手感，面对易建联的防守连续打成两个转身跳投。
外线的雅西卡维丘斯也不含糊，利用挡拆后的三分球惩罚中国队的换防迟疑。
前六分钟，比12比18，立陶宛领先6分。
节奏完全在对方掌控之中。
解说席上，ESPN的评论员开始了惯例唱衰：
“没有孙悦的中国队，进攻端明显缺乏创造力。”
“易建联虽然很努力，但他不是那种能以一己之力改变比赛走向的球员。”
“就和每一场中国队的比赛一样，关键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孙悦什么时候上？”
画面切到中国队替补席。
孙悦站起来了。
他甩了甩手腕，把训练外套的拉链拉开。
这个动作被全场两万名观众和所有摄像机捕捉到。
立陶宛这边，贾斯科维休斯正在低位背打王治郅，余光瞥见场边孙悦脱外套的画面，手上一抖，翻身跳投打铁弹出。
朱芳雨抢下篮板，一甩给郭艾伦。
郭艾伦推反击，到了前场分球给右侧底角的王治郅，老将接球直接出手，空心入网。
12比20变成了14比20。
立陶宛队赶紧叫暂停。
那个男人光是在场边热热身就能吓到场上的球员，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必须通过暂停来稳定军心，安抚一下受惊的球员。
暂停期间，卡兹劳斯卡斯拿着战术板冲替补席方向看了一眼。
孙悦正在场边原地跑步热身。
但他没有走向技术台。
“教练，他不上。”雅西卡维丘斯凑过来说，“他只是在吓我们。”
卡兹劳斯卡斯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孙悦说过，落后二十分才上。
现在分差才6分，他没理由上。
但问题是，光是他站起来做热身这个动作，就已经让贾斯科维休斯手软了。
心理战。
这是赤裸裸的心理战。
“所有人听好。”卡兹劳斯卡斯站在所有球权中央，高声鼓舞，“不要看他，专注比赛。不管他坐着还是站着，只要没有换人，就当他不存在。”
“是。”球员们点头。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可说归说，做归做。
孙悦回到替补席坐下了，但他脱掉的外套没有重新穿回去。
他就穿着一件贴身的压缩训练衫坐在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这个细节被立陶宛的球员注意到了，就是忍不住去思考他是不是随时可能上来。
这个信号，比他真的上场还让人不安。
接下来三分钟，立陶宛的进攻节奏出现了明显波动。
传球路线变得保守，投篮选择也变得犹豫。
贾斯科维休斯在篮下拿到球后，第一反应不再是进攻，而是先扭头看一眼对面的替补席。
中国队趁机打出一波7比2。
王治郅中距离打板命中，朱芳雨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郭艾伦反击上篮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比分变成了21比22。
只差一分。
孙悦在替补席上打了个哈欠。
然后把外套重新披上了。
这个举动的潜台词很清楚：队友们打得不错，暂时不需要我。
立陶宛队的球员面相觑。
卡兹劳斯卡斯的脸色很难看。
他布置了半个月的战术，还没开始执行，就已经被对方用心理压力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球员，居然不上场都能带来如此强大的威慑力。
第一节结束，中国队24比26，仅落后两分。
节间休息时，邓华德在白板上圈画画。
“第二节打起精神，对方内线的脚步你们已经适应了。”
“阿联继续顶，芳雨拉开空间，小郭控制节奏。”
球员们点头。
孙悦坐在角落里喝水，时不时回头与黑寡妇交流，对于场上的情况毫不关心。
第二节开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立陶宛队像是换了一支队伍。
开局两分钟内，他们打出了一波16比0的攻势。
贾斯科维休斯连续暴扣两球，雅西卡维丘斯投进两记追身三分，另一个替补前锋抢断后快攻上篮得手。
比分瞬间变成了24比42。
落后18分。
中国队赶紧叫暂停。
邓华德看着记分牌，有点懵：
“他们怎么突然爆发了？”
暂停结束后，中国队重新组织进攻。
郭艾伦突破分球，朱芳雨空位三分投进。
27比42，分差15分。
然后立陶宛队进攻，雅西卡维丘斯在弧顶接球，面前有大片空当。
他果断出手，三分命中。
27比45，分差18分。
中国队继续追分，易建联背身单打打成。
29比45，分差16分。
立陶宛队进攻。
贾斯科维休斯低位要球，面对王治郅的防守，做了个后仰跳投的假动作。
然后把球稳稳地传给了外线。
外线的队友接球后，运了两步，在毫无防守压力的情况下……出手了一个明显力度过大的三分球。
球弹筐而出。
没进。
但这个球的出手方式，让场边的解说员和懂球的观众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ESPN解说员皱起眉头，“刚才那个球，他是故意不进的吧？”
比赛继续。
中国队追到14分。
立陶宛队马上还一个两分球，比分差回到16分。
中国队再进一球，分差14分。
立陶宛又进一球，分差回到16分。
就这样来回拉锯了将近四分钟，分差始终在14到18分之间波动。
中国队暂停期间，随着导播贴心的列出刚才这段时间内的分差波动，解说员忽然看明白了。
“立陶宛在控分！他们在故意控制比分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