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表情古怪地看着詹姆斯，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那个表情，詹姆斯太熟悉了。
带着微笑的怜悯。
詹姆斯最讨厌的就是孙悦这个样子。
但更让他厌恶的，是他似乎无法反驳孙悦做出这种表情。
他詹姆斯走或不走，孙悦早就已经是骑士队的绝对核心了。
除非孙悦缺阵的时候，不然只要孙悦在场，这个球队就轮不到詹姆斯来说话。
上赛季总决赛第四场，孙悦独砍108分横扫湖人的那天晚上，他在更衣室里也是这个表情。
现在他看詹姆斯的眼神，和那天一模一样。
“勒布朗。”孙悦说，“你在骑士打了一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什么？”
“我不需要第二个全明星。”
这话没有任何挑衅的语气，就是陈述事实。
但对詹姆斯来说，这比任何垃圾话都刺耳。
因为是真的。
过去一个赛季，骑士队的战绩是75胜7负，总冠军。
季后赛四轮总共只输了两场球。
输的所有球，全都是因为孙悦缺阵，詹姆斯带队独木难支。
而其中詹姆斯缺席的五场常规赛，骑士全胜。
他甚至不是球队赢球的必要条件。
这就是他要走的原因。
“我很感谢你。”詹姆斯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苦等第一个冠军。但是——”
“但你不想当老二？”孙悦嗤笑了一声，反问道。
“不，我只是不想迷失自己。”詹姆斯纠正。
孙悦歪了下头：“有区别吗？”
詹姆斯没回答。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球馆的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我有一个请求。”詹姆斯站起来。
“说。”
“我们俩，再来一次单挑。”
孙悦抬眼看他。
“跟你加盟骑士那天一样。”詹姆斯说，“先进十球的赢。进球连发，没进交换球权，三分线外也只算一个球。”
“你想通过这个单挑得到什么？”孙悦有些不理解。
詹姆斯呼了一口气：
“如果我赢了，下赛季我就继续留在骑士。但球队的战术要向我倾斜，要优先保证我拿到足够竞争常规赛MVP的数据。”
“那如果你输了呢？”孙悦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去年今日，他刚拿到系统，仅凭着一张体验卡，就能吊打詹姆斯。
现在被系统全面加强过后，反倒还能输了不成？
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詹姆斯内心其实也知道这个结果，稍作沉默才回答：
“我今天就宣布决定，离开骑士，不带任何条件。”
孙悦低下头，看着脚边的球。
这个提议很荒谬。
以孙悦现在的实力，单挑詹姆斯和单挑高中生没有本质区别。
系统加持下的身体素质碾压、无限体力、克莱级别的三分、最佳防守球员级别的防守。
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能让詹姆斯无解。
但詹姆斯还是提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底还有一丝不甘。
他被打崩了三次。
总决赛、世锦赛八强赛、世锦赛四强赛。
但他仍然不肯彻底服气。
或者说，他需要彻底服气的契机。
他需要一个没有队友、没有战术、没有教练的环境，纯粹用一对一的方式，确认自己和孙悦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只有确认了这一点，他才能做出真正的决定。
孙悦站起来，拿起球。
“行，我不欺负你，让你先攻。”孙悦把球抛给他。
詹姆斯接住球，倒也没有谦让，两人走到半场。
孙悦退到三分线内一步，微弓腰，摆出防守姿态。
两米零五对两米零三。
孙悦甚至比詹姆斯还高两公分。
但体重上，詹姆斯至少重了二十公斤。
詹姆斯在三分线外拍了三下球，眼睛全程盯着孙悦。
然后他启动了。
左脚蹬地，标志性的第一步。
詹姆斯巅峰期的第一步有多快？
整个NBA历史上绝对能排进前五十。
一百一十公斤的体重配上百米十点七秒的速度，这个组合就是人形坦克。
他选择了左路突破。
左手是他的强侧手，运球最稳、突破最快、终结最有把握的方向。
孙悦横移，移速快得不正常。
詹姆斯第一步冲出去的时候，孙悦已经卡在了他的突破路线上。
提前到位，像是知道他要走左路一样。
詹姆斯急停。
球在体前变向，从左手拉到右手，试图反向突破。
孙悦没吃晃。
他的重心根本没有偏移，脚步像钉在地上一样稳。
詹姆斯咬牙，用肩膀顶了过去，这是他在NBA百试不爽的招数。
一百一十公斤的肩膀撞上去，大部分后卫直接被顶飞。
即使是锋线球员，也要退半步。
詹姆斯的肩膀结实实撞在孙悦胸口。
孙悦纹丝不动。
这不对。
詹姆斯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
他清楚记得去年单挑的时候，孙悦虽然防守很强，但在力量对抗上并不占优。
一年时间，这家伙的对抗能力涨了这么多？
他不知道的是，系统在过去一年里对孙悦进行了持续的身体优化。
现在的孙悦，核心力量已经达到了内线球员的水准，配合两米零五的身高和完美的发力结构，詹姆斯那套“坦克碾压”战术彻底失效了。
撞不动。
詹姆斯被迫后撤一步。
他还剩一招，后仰跳投。
他拔起来了。
詹姆斯的后仰不像科比那样优雅，但胜在高度够。
两米零三的身高加上弹跳，最高出手点能到三米五以上。
球刚举过头顶。
一只手从斜上方盖了下来。
孙悦的手掌完全挡住了詹姆斯的出手路线，五指张开，像一堵墙。
詹姆斯硬生生把球收了回来。
落地，运球。
他退到三分线外，重新组织。
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一回合，三次进攻尝试，全部被封锁。
突破被堵、力量被顶、跳投被封。
他最常用的三板斧，完全没能奏效。
孙悦站在三分线内，呼吸平稳，甚至没出汗。
“继续。”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换了策略。
这次他选择面框单打。
利用步伐和假动作制造空间。
试探步，向左虚晃，向右突破，到罚球线附近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