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每一步都用肩膀去扛。
不冲刺，纯粹用身体碾压。
孙悦也没有强行抵住，反而顺从着退了一步又一步。
詹姆斯推进到罚球线，感受到对面传来的阻力越来越大。
他知道，再往前走半步就会被完全卡死。
于是詹姆斯起跳了。
没有后仰，他选择了正面跳投。
举球过头，在最高点出手。
有点像是威斯特布鲁克经典的僵尸干拔跳投。
孙悦在同时起跳。
两个人在空中完成了对视，孙悦的手伸铺天盖地地就过来了。
但这次，詹姆斯的出手比之前快了零点几秒。
那是他把所有杂念排空之后，身体本能给出的最佳反应。
球从孙悦指尖上方飞出。
砰。
打板。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弹了两下。
最终，在詹姆斯期盼的目光里，还是从篮筐上滚了下来。
没进。
但这已经是詹姆斯今天自从开始单挑后，一次让篮球完成了整个投篮动作。
之前的二十次没有进球，全都是因为篮球被孙悦直接没收。
只有这一球，是因为自己手感不好才没进。
即使内心受到了些微的鼓舞，詹姆斯在落地的时候，身体却不受控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调用核心力量撑住没有跪下，但一时间竟也没有力气再站直。
因为詹姆斯清楚的知道，他已经尽了全力。
这是他能打出的最好的一球。
但还是没进。
“好球。”
孙悦却突然夸赞了起来。
不是嘲讽，是真心话。
刚才那一球，是詹姆斯今天打出的唯一一个让孙悦需要全力起跳去封的回合。
但在“需要全力”和“阻挡不住”之间，还隔着一条天堑。
孙悦捡起弹出来的球，走回中圈。
“感觉你也没招了，那么就该轮到我了。”
詹姆斯拖着步子退到三分线外。
他的大腿在发抖，虽然也累，但更多的是因为一种从从内心开始往外冒出来的寒意。
看着孙悦站在中圈LOGO的位置，詹姆斯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没有运球，没有假动作，甚至没有看篮筐。
孙悦看着詹姆斯：
“看好了，篮球应该这么打。”
然后孙悦就这么出手了。
从中圈。
距离篮筐至少有十四米。
双脚牢牢站在地板上，没有起跳，只是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篮动作。
球划过一条极高的弧线，在最高点的时候，球馆的顶灯照得它像一个发光的点。
嗖。
空心入网。
1比0。
进球连发。
等着球从网里漏下来，詹姆斯捡球，把球传给孙悦，就当完成了开球。
孙悦就站在中圈，原地没动。
出手。
空心。
2比0。
詹姆斯站在三分线外，甚至没有做出防守动作。
不是不想防，是他知道没用。
从中圈投篮，防守者要站到中线才能形成干扰。
但在那个距离上，防守者的手再长也够不到出手最高点的球。
这是一种完全超出人类篮球认知范围的进攻方式。
第三个，空心。
第四个，空心。
第五个，空心。
5比0。
詹姆斯尝试过来到中圈贴身防守，但孙悦只需要轻轻起跳，出手点比詹姆斯摸高的最高点还要高，就能持续的无视防守。
唯一阻止孙悦进球的方法，就是抱住他，来个恶意犯规。
如果只是普通的侵犯圆柱体，也没有用。
詹姆斯在第五球的时候没收住起跳的动作，撞到了孙悦，让他的身体在空中被破坏了平衡。
但孙悦依旧靠着恐怖的核心力量，完成了投篮动作。
甚至依旧是空心。
这次之后，詹姆斯在防守时就彻底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眼睛跟着球走。
每一次，从孙悦手里飞出去，到最高点，到下落，到穿网而过，整个过程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没有任何一个球碰到了篮筐。
全是空心。
每一个之间的隔不超过十五秒。
到后来，詹姆斯更是直接等在了篮网下。
孙悦投完，他接住落网的球，传球回到中圈，孙悦再次出手。
好好的单挑，变成了机械性的投篮训练。
比分很快来到了9比0。
孙悦拿着球，站在中圈。
他看着詹姆斯。
詹姆斯的眼睛里早已没了之前被戏耍的愤怒。
屈辱、不甘、还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在他内心盘桓。
像是一个纠结了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那个答案是：
勒布朗和孙悦，作为篮球运动员，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最后一个了。”孙悦说。
詹姆斯点了一下头。
孙悦出手。
他把抛物线调整地很高，让球在空中飞了很久。
毫无疑问，空心入网。
10比0。
单挑结束。
球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孙悦转过身，朝场边走去。
走到长椅旁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詹姆斯还站在球框下方。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也走了过来。
詹姆斯一屁股坐在长椅上，身体往后靠，仰头看着天花板。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詹姆斯说。
“我想你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同意打？”
孙悦拧上水杯盖子：“因为你需要一个现实的答案。”
詹姆斯双手交叉搭在后脑勺上，后仰靠坐。
虽然输了，他内心却格外的释然。
当两人之间的差距还能看得到的时候，会不甘、会不服、会有种种复杂的情绪。
但当实力差距过大的时候，只剩下了无奈。
詹姆斯长叹了一口气：
“愿赌服输，明天就会宣布我的决定。”
“去迈阿密，联手韦德和波什？”
“对。”詹姆斯甚至不奇怪孙悦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坦然点了点头。
孙悦问道：“准备好了吗？全世界会骂你。”
“我知道。”
“克利夫兰的球迷会烧你的球衣。”
“我知道。”
“你会被叫叛徒。”
“我知道。”詹姆斯站起身，看着孙悦，“但我不能一辈子当你的影子。”
“随你。”孙悦站起来，拿起外套，“我走了，宣布决定的时候别舍不得我带给你的冠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