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更衣室。
五个中国球员坐在长条椅上，身上的球衣被汗水浸透，没人说话。
郭艾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球鞋。
他在CBA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
那个坦普尔只是个D联赛的控卫，放到国内可能连CBA的外援都当不上。
但在这块场地上，对方的速度和力量把他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朱芳雨喝了半瓶运动饮料，表情倒是平静。
他已经34岁了，对这种被年轻人用身体压制的感觉并不陌生。
只是27分的差距还是让他觉得窝囊。
王仕鹏坐在角落里，手指反复摩挲着护腕。
上半场五个三分全丢，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出手选择是不是有问题。
在国家队的时候，他永远有孙悦吸引包夹后创造出的大空位。
但今天，没有人能帮他创造出那种空间。
李晓旭靠着柜子闭着眼，四次犯规让他下半场必须收着打。
董瀚麟在揉自己的肩膀，对面中锋那几下背身简直不是人能扛得住的。
孙悦走进来，把门关上。
他没有拿战术板，没有画任何东西，只是站在更衣室中间扫了一圈。
“感觉怎么样？”
没人回答。
“问你们呢。”
郭艾伦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被打爆了。”
“具体点。”
“……速度跟不上，掩护质量不够，内线扛不住。”
郭艾伦一口气说了三个问题。
孙悦点头。
“朱芳雨呢？”
朱芳雨放下饮料瓶：
“他们的对抗强度比CBA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在底角能投进球，但只要我持球，两步之内就有人贴上来。”
“单打空间为零。”
“王仕鹏。你说说？”
王仕鹏犹豫了一下：
“我的出手点位没问题，但对面的关门速度太快了。我还没调整好重心，防守人已经到面前了。”
孙悦听完，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看来你们都清楚问题所在，那么上半场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五个人同时抬头。
“你们上半场的表现很烂，但这本来就是我预期的结果。”
孙悦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半场图。
“五个中国球员同时在场，身体对抗吃亏，空间被压缩，挡拆质量不够。”
“这些问题不是三天训练能解决的。所以下半场，换一种打法。”
他在图上画了五个点。
“下半场开始，场上只放两个中国球员，搭配三个黑人。”
郭艾伦猛地站起来：
“教练！我还能打！”
“坐下。”
郭艾伦的屁股重新落回椅子上。
“我没说你不能打。”
孙悦手里的笔在白板上划出两组阵容。
“第一组：郭艾伦、朱芳雨，搭配马库斯、德文、杰克。”
“第二组：王仕鹏、李晓旭、董瀚麟，搭配另外两个黑人。”
“两组轮转，每组打五分钟。”
他转过身来。
“上半场你们五个人一起打，掩护挡不住，内线扛不动，黑人球员只能在板凳上干看着。”
“下半场有三个黑人跟你们搭配，他们负责干脏活，掩护、篮板、卡位、对抗。”
“而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孙悦竖起一根手指。
“跑。”
“利用他们制造出来的空间，不停地跑。”
“跑出空位，接球就投。不要犹豫，不要持球超过两秒。”
他看向郭艾伦。
“上半场你打的是控球核心，需要自己组织进攻，下半场不需要。”
“马库斯负责推进和组织，你打无球。”
郭艾伦张嘴要说什么。
“闭嘴，听我说完。”
郭艾伦闭上了嘴。
“你的速度在这个级别依然够用。”
“你缺的不是速度，是对抗后的持球稳定性。”
“下半场你不持球，你跑空位，接球突破或者接球投，绝对不要粘球。”
孙悦又看向朱芳雨。
“你继续蹲底角，但下半场有德文给你做掩护挡人。”
“他一身蛮力还是够用的，有他帮你把人挡住，你的出手空间会好很多。”
朱芳雨嘿了一声：“行。”
孙悦最后看向王仕鹏三人。
“你们三个第二组上。”
“王仕鹏一样打无球跑位，李晓旭和董瀚麟跟黑人球员搭配高低位配合。”
“别争篮板，让黑人去抢。你们的任务就是跑位、接球、出手。”
他盖上了记号笔。
“上半场是学费。下半场，给我把学费赚回来。”
……
下半场开始前一分钟。
雄鹿队的教练席发生了一点变化。
原本坐在主教练位置上的年轻助教，二十八岁的迈克尔·卡特，旁边多了一个人。
莫里斯·威廉姆斯。
他穿着雄鹿队的训练外套，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表情严肃地坐在了助理教练的位置上。
球馆里不多的观众中，有几个认出了他。
“那不是小莫吗？他怎么坐教练席上了？”
“雄鹿的球员跑去当夏联助教？什么情况？”
裁判组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但夏季联赛的教练组确实没有严格的资质要求，只要球队管理层同意就行。
雄鹿方面十分钟前刚发来了确认邮件。
一切合规。
对面教练席上，孙悦看到了坐在雄鹿教练席上的小莫。
他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毕竟就是他自己发布的这个任务。
子系统的“养料提取”机制很简单：
子系统宿主越是在复仇的道路上狂奔，成长越快。
成长越快，孙悦未来收割时能获取的升级进度就越多。
而让小莫觉得自己有机会赢，是推动他成长最有效的方式。
永远赢不了的复仇对象，只会让人绝望。
偶尔看到一丝希望，才会让人更加疯狂地投入。
孙悦需要的就是这种疯狂。
所以……
上半场故意拉胯，钓小莫入局。
下半场改变战术，反杀。
让小莫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赢了，觉得是教练经验不足才输的，觉得下次一定行。
然后带着这份不甘心，在新赛季更加疯狂地训练、更加疯狂地执行系统任务。
养料，就是这么养的。
孙悦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小莫，眼底没有任何波动。
下半场哨响。
骑士第一组上场：郭艾伦、朱芳雨、马库斯·泰勒、德文·琼斯、杰克·霍华德。
两个中国人，三个黑人。
比赛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