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球场两侧站好了人。
一边是孙悦，只有一个人。
另一边是洛瑞、丹尼·格林、坎贝尔、瓦莱乔、德文，五个人。
出于保护大姚的考虑，孙悦在这次训练中让他坐在场下旁观。
训练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格里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场边，双手抱臂靠着柱子。
大姚把冰袋拿开了，身体前倾看着场中央。
布朗站在中线外，手里拿着球宣布训练赛规则：
“规则很简单，半场对抗，打到21分，二分球算一分，三分球算两分。”
洛瑞活动着脖子，目光盯着对面的孙悦。
他不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世锦赛冠军核心、NBA总冠军FMVP回来了，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不管你在他不在的时候表现得多好，这支球队的天永远只有一个。
洛瑞深呼一口气，压低重心。
他不会认输。
哪怕打不过，也要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
球从布朗手中高高抛起。
孙悦率先起跳，在瓦莱乔头顶把球拨到自己手里。
2米05的身高，加上那个变态的弹跳，跳球环节根本不给人活路。
落地之后，孙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运球往前推。
洛瑞贴上来，重心压得很低，双臂张开。
这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在火箭那几年，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手施压式防守，能把速度型后卫逼到边线。
孙悦往右侧一个变向。
洛瑞的脚步跟上了。
他的眼睛盯着孙悦的腰，重心没有被晃动。
下一秒。
孙悦的右手把球从洛瑞的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等洛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孙悦一步过掉洛瑞，面对补防的坎贝尔，没减速，没变向，肩膀一沉直接用身体扛开了坎贝尔220磅的体重。
坎贝尔往后退了两步。
孙悦起步上篮，球打板入筐。
1比0。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洛瑞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刚才那个穿裆……他甚至没看清球是怎么过来的。
“别愣着。”孙悦把球传给洛瑞，“继续。”
洛瑞咬了咬牙，接球运过半场。
他不信。
上赛季他在全联盟抢断榜排第九，他的横移速度在后卫里是顶级的。
刚才那球是没防备，这次他会做好准备。
洛瑞运球到三分线外，做了一个犹豫步，试探孙悦的重心。
孙悦站在他面前，双手自然下垂，甚至没有做出防守姿态。
这个站姿洛瑞见过。
夏联选人的时候，孙悦一对三就是这个姿势。
看上去毫无防备，但你一旦启动，他的反应比你的意识还快。
洛瑞不上当。
他把球传给侧翼的丹尼·格林。
丹尼·格林接球，看了一眼孙悦的位置。
他已经换到了自己面前。
快得离谱。
丹尼·格林本能地把球往回传。
然而球离手的一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孙悦预判了丹尼·格林的回传路线。
球被断。
孙悦拿到球之后，左手运了一下，在三分线外三步远的位置出手。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弧线。
空心入网。
3比0。
洛瑞、丹尼·格林、坎贝尔、瓦莱乔、德文，五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比分从3比0变成了7比0，10比0，15比0。
洛瑞试过全场紧逼，被一步过。
试过包夹，被分球之后自己投进反弹回来的篮板球。
因为就孙悦一个人，没人接应，他干脆投完自己抢板再投。
试过放他投三分赌手感，连进四个LOgO三分。
坎贝尔试过贴身肉搏，被晃得摔在地上。
德文那从夏联开始引以为傲的防守，在孙悦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21比0。
全场零封。
布朗吹响了结束哨。
训练馆里一片死寂。
洛瑞双手撑着膝盖，抬头看着站在罚球线附近、呼吸平稳得跟刚散完步一样的孙悦。
汗水都没几滴。
“你们这几天练得不错。”孙悦拿起场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但别忘了一件事。”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五个人。
“在这支球队，你们的任务是帮我赢球，不是想着自己能做多少。”
“明白了，就好好练。过几天季前赛打雄鹿，我需要你们把小莫的路完全封死，然后我会亲手收拾他。”
孙悦说完，走到场边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
大姚从场边站起来，走到洛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就好。”
“……你也被这么打过？”
大姚笑了笑，没回答。
格里芬在旁边看完全程，默默打开手机，给老板吉尔伯特发了一条短信：
【孙回来了，一切正常。】
吉尔伯特秒回：
【卫冕稳了？】
格里芬想了想，又删掉了想打的字，只回了两个字：
【放心。】
……
当天晚上，洛瑞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21比0。
他打了十年篮球，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比赛、任何一次训练中，以这种方式输过。
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丹尼·格林发来的消息。
【兄弟，你睡了吗？】
【没有】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小莫要来挑战咱们的后卫线……】
洛瑞等了一会儿，才收到丹尼·格林发来的下一条：
【你说他知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洛瑞盯着屏幕，突然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不知道。
但一旦来到球场上，站到孙悦对面之后，他一定会知道的。
……
第二天上午，训练馆。
所有人到齐之后，布朗按照孙悦前一晚发来的训练计划安排热身，然后分组做半场进攻套路。
大姚在助理教练的带领下做低强度的投篮训练。
他站在罚球线附近接球，转身面框，举起球做了一个标准的中投假动作。
然后就停在了原地。
他的右手缓缓把球放了下来。
左膝有一个很微弱的信号从膝盖内侧传过来，不疼，更接近于一种卡顿感。
就像一扇门的铰链生了锈，转动的时候有轻微的涩。
大姚没动声色，把球往地上拍了两下，装作重新调整站位，然后小幅度地做了两次膝盖屈伸。
第二次屈伸的时候，那个涩感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