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分钟，小莫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詹宁斯发现了他的变化。
作为每次训练赛上的对位人，他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站在对面的人，变慢了，变钝了。
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詹宁斯开始主动进攻。
他带球到弧顶，对着小莫做了一个刺探步。
小莫的脚步反应慢了一步，詹宁斯就直接加速从右侧突破，而小莫的横移根本跟不上。
詹宁斯完成了一个非常轻松上空篮。
下一个回合，詹宁斯在罚球线急停跳投，小莫扑出去封盖，起跳高度和速度都差了一截。
空心入网。
连续三个回合，詹宁斯在小莫头上拿了7分。
训练馆里，首发阵容里的其他球员开始交换眼神。
博古特站在罚球线附近，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斯基尔斯双臂交叉站在场边，什么都没说。
第四次进攻，小莫试图用身体对抗卡住詹宁斯的突破路线。
但没有了系统的体能加成，他的核心力量根本撑不住詹宁斯的变向发力。
詹宁斯一个胯下运球变向，小莫的重心直接被晃开，脚步踉跄了一下。
替补席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小莫咬着牙站稳，耳朵里嗡嗡响。
“换防！”他喊了一句。
没人回应他。
萨拉蒙斯看了他一眼，站在自己的防守位置上没动。
以前小莫喊换防，队友都会第一时间执行。
不是因为他的要求合理，而是因为他在训练中证明过自己的能力，没人愿意和一个训练赛里能统治全场的人唱反调。
但今天，他连詹宁斯都防不住。
谁还听他的？
斯基尔斯终于吹停了比赛。
他看向博古特：“安德鲁，和莫做一个错位单防。”
错位单打，控卫打中锋。
这在NBA训练中很常见。
考验的是小控卫面对大个子时的脚步、投篮和终结能力。
以前小莫不怵这个。
系统给的属性让他的脚步够快、出手够稳，面对博古特这种移动偏慢的中锋，他能用速度和假动作制造空间。
博古特走到低位，接过球递给小莫，往后退了一步。
“来。”
博古特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人都从这个字里听出了蕴含了几个月的愤怒。
小莫接球，运了两下，做了一个试探步。
博古特没动。
2.13米的身高，116公斤的体重，就那么杵在面前。
小莫向右做了一个变向突破，努力提起速度，但也只有系统加持后的一半快。
身体的加速度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已经突过去了，但博古特只需要往右跨了半步，长臂一伸。
“啪。”
球被扇飞了，干净利落。
小莫捡回球，第二次进攻。
这次他选择后仰跳投。
起跳的瞬间，博古特没有急于封盖，而是等他到达最高点时才起跳。
时机掐得恰到好处。
“啪。”
又是一记大帽，球弹到了边线外。
训练馆里安静了两秒。
小莫弯腰捡球，第三次。
他做了一个虚晃，博古特没吃，小莫强行起跳上篮。
博古特左手按在球上，连球带人一起摁了回来。
小莫踉跄着退了两步。
第四次。
小莫用速度绕到博古特侧面尝试抛投。
博古特转身，手掌精准地拍在球的侧面。
第五次。
小莫假动作晃起博古特后低手上篮，球刚离手，博古特弹跳的速率之快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他的手指把球钉在了篮板上。
五个帽。
而且是连续五个！
小莫站在篮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板上。
训练馆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他知道，训练馆里的所有人现在都在看他。
博古特收回手，低头看了小莫一眼。
没有嘲讽，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一句垃圾话都更致命。
因为博古特的眼神在说：你不值得我开口。
斯基尔斯走过来，站到了小莫面前。
“莫。”
“什么？”
“你今天的身体状态是怎么回事？有问题要及时上报，队医会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查，不要硬撑，那只会伤害球队。”
小莫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有一个从天而降的系统，给了他属性加成，让他在两个月里像开了挂一样？
然后现在……系统被收回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速度D+、控球C、投篮C+的平庸控卫？
斯基尔斯等了五秒，没有等到答案，摇了摇头，也没有坚持让队医上来看看。
“训练继续。”
随着训练场上的球员们再次落位，斯基尔斯转身走开时低声对助教说了一句。
小莫没听见那句话的内容，但他看见助教拿出了手机，开始拨号。
那是球队总经理办公室的号码。
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里依旧没有人跟小莫说话。
他坐在更衣柜前，解开球鞋的鞋带。
那双暗红色的“复仇战靴”上还沾着训练场的灰。
他盯着鞋面上的耐克lOgO看了很久，似乎是知道很快就将失去这份大额赞助。
詹宁斯从旁边走过的时候，步子停了一下。
小莫抬头看他。
詹宁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条干毛巾扔在小莫旁边的长椅上，然后走了。
这个举动比所有人的沉默都让小莫难受。
因为这是同情。
来自一个他两周前还能碾压的替补控卫的同情。
小莫把脸埋在毛巾里，肩膀一动不动。
更衣室的门开了又关了好几次，最后安静下来的时候，只剩他一个人。
头顶的日光灯管嗞嗞地响着。
他把毛巾拿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ESPN的推送通知还挂在锁屏上。
标题是：《骑士四连胜领跑东部，孙悦赛后一句话引爆全网》
小莫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长椅上，开始慢慢解另一只鞋的鞋带。
一千四百英里之外，克利夫兰，速贷中心的战术室里。
孙悦把脚翘在桌子上，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
面板是他点开后已经看了足足十分的提示。
【新的子系统适格者已就绪】
【适格者：勒布朗·詹姆斯】
【是否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