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主帅站在场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看着郭艾伦跑回后场的背影，说了一句韩语。
旁边的助教没听清，凑过来问。
“我说，这个人跟录像里不一样了。”
第三节打了六分钟，中国队始终保持着八到十分的领先。
郭艾伦没有得分，但助攻数涨到了7个。
他在场上做的事情只有三件：接球、观察、传球。
金善亨的体力开始下降。
他是全场跑动最多的人，从比赛开始就在追着郭艾伦跑。
前两节是紧逼，后面又是贴身盯防。
随着出场时间的累加，他的步频慢了下来，防守姿态也没有刚开场那么低。
郭艾伦注意到了。
下一个回合，他接球后在弧顶运了三下。
金善亨贴上来，手伸过来准备掏球。
郭艾伦突然加速。
不是朝篮下冲的那种突破，而是横向一步，把金善亨甩开半个身位，然后急停。
金善亨重心失衡，脚步往左滑了一步。
郭艾伦在罚球线前急停跳投。
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干净地落入网中。
40比30。
现场球迷开始高呼郭艾伦的名字。
朱芳雨从他旁边跑过，没说话，只是用拳头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第三节最后两分钟，韩国发力了。
连续三个三分球，两个是金善亨投的，一个是河升镇在转换中推进快攻命中的。
分差缩小到6分。
44比38。
中国队进攻。郭艾伦带球过半场，朱芳雨在左侧要球。
他把球传了过去，朱芳雨接球投三分，没进。
韩国抢到篮板，快攻推进。
金善亨带球冲到前场，面对中国队的回防，在三分线外急停出手。
又进了。
44比41。
主教练站起来叫暂停。
暂停的时候，郭艾伦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了把脸。
他转头看了一眼替补席，王治郅正在做拉伸，护膝已经戴好了。
主教练说了一通布置，核心意思是收缩防守，不给韩国外线空位机会。
郭艾伦问了一句：“大郅哥什么时候上？”
主教练看了看队医老张。
老张竖起一根手指：“第四节，最后十分钟。”
九分钟。
郭艾伦在心里算了一下。
第三节还剩不到两分钟，加上第四节十二分钟，中间有将近十四分钟要靠他撑着。
“行。”他站起来，把毛巾扔在椅子上。
第三节最后一分半钟，双方各投了一个球。
中国队46比43领先进入第四节。
第四节一上来，韩国继续猛攻。
他们把所有进攻都压在金善亨和河升镇身上。
两个后卫轮番冲击中国队的防线，利用挡拆和跑位制造空位机会。
中国队的内线防守出了问题。
苏伟的脚步跟不上韩国的小阵容，连续两次被对方突破上篮。
46比47。
韩国反超了。
天河体育馆的欢呼声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变成了更大的助威声音。
有人开始喊“加油”，有人在拍充气棒。
郭艾伦站在弧顶，手里拿着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计时器，第四节还剩九分四十秒。
记录台旁边，王治郅已经站了起来。
主教练冲记录台挥了一下手。
王治郅走上球场。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看台上的掌声盖住了场上所有的声音。
现场观众不傻，早就通过王治郅的表现分析出他在带伤出战。
此刻的掌声，是主场球迷对这位老兵最尊重的敬意。
哪怕是现场极少数的韩国球迷，在看到王治郅重新登场的时候，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郭艾伦运球等他站好位置。
王治郅走到右侧腰位，站定。
韩国的防守立刻做了调整。
河升镇从外线缩回内线，准备协防王治郅；金善亨继续贴着郭艾伦。
郭艾伦把球传到王治郅手里。
王治郅接球，没有运，面筐跳投。
韩国中锋扑上来，手臂伸得很长。
球碰到篮筐前沿，弹了一下，滚到后沿。
没进。
郭艾伦冲进去抢前场篮板，但韩国球员先碰到了球。
他准备回防的时候，发现王治郅早已稳稳站在罚球线附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
第一球没进。
膝盖的力量传导出了问题，起跳高度比上半场低了两厘米。
两厘米就够了。
但他没有下场的意思。
下一个回合，中国队进攻。
郭艾伦在弧顶持球，王治郅从高位移过来做掩护。
郭艾伦借掩护往左走了一步，韩国的防守跟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治郅。
王治郅已经转身向篮下顺下了。
但郭艾伦很快意识到不对，今天不能让他往篮下冲。
郭艾伦收住球，朝王治郅喊了一声：“高位！”
王治郅停下脚步，退回到罚球线。
郭艾伦把球传了过去。
王治郅接球，面筐。
这次他没有起跳，而是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晃得韩国中锋跳了起来。
王治郅在他落地之前出手。
球从他手指离开的那一刻，弧度就很正。
命中。
48比47。
中国队重新领先。
郭艾伦跑回后场，经过王治郅身边时什么都没说。
他不需要说什么。
球传到位了，投进了，就够了。
……
比赛最后五分钟，王治郅的膝盖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跑动速度明显下降，防守端几次被韩国球员绕过。
但进攻端，他在高位的存在感依然压制着韩国的联防体系。
郭艾伦开始承担更多的持球进攻。
不是单打，而是利用王治郅的高位牵制，找到空切和分球的机会。
比分交替上升。
52比50。
54比52。
56比54。
每一次韩国追到两分差距，中国队就会找到一次得分机会把差距拉回去。
比赛还剩两分三十秒，56比54，中国队领先。
韩国进攻。
金善亨在弧顶持球，做了一个体前变向。
防守他的后卫被晃开了半步。
金善亨冲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
郭艾伦从侧面补了过来。
他的手没有碰到球，但他的身体挡在了金善亨面前。
球偏出了，中国队抢到篮板。
郭艾伦带球推进。
进攻时间二十四秒，他不着急。
在弧顶运了五秒，抬头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