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的谋划毁于一旦，汪臧海的心中应该充满了愤怒。
只是与尸蟞融为一体的漫长时间里，作为人的那一面逐渐减少，甚至快到了感受不到情绪的地步。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漫长的时间里坚持下去。
在知晓有张家人存在的时候，汪臧海的心中充斥着愤怒与嫉妒。
在和尸蟞融合获得漫长的寿命之后，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熬日子的时间里。
他愈发羡慕张家人，想要得到如同张家一般的力量。
当自己苦心经营的势力毁于一旦的时候，汪臧海没有生气。
长生药剂入口之后，他体内蛰伏的情绪逐渐蔓延上来，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脸上逐渐显现。
有愤怒也有癫狂。
最为让他感到愤怒的，便是汪家人的背叛。
他早已经忘记，最初做出这设计的人是自己，他只觉得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
古怪的触感从他的身下传来，汪臧海久违的感受到，自己的腰部以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而他身下的尸蟞却开始挣扎起来。
这一幕落在云霄三人眼中，显得有格外怪异。
汪臧海好似疯魔一般，脸上的情绪飞快的变动着，最后露出痴迷的神色。
而他的下半身，作为尸蟞的部分却在不住的挣扎着，看模样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启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一幕，望着眼前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
连忙看向云霄。
在他看来若是遇到什么不理解的东西，云霄多半就会知晓。
若是云霄明白他心中的想法，肯定会告诉张启山，他真的有点想多了。
因为自己确实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着汪臧海这个模样，他出声感叹了一句。
“长生是个诅咒。”
张启山和张起灵沉默，这个结果他们也承认。
汪臧海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竟然开始撕扯起来自己与尸蟞连接的部分。
与尸蟞融为一体后，他本人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异变。
双手的指甲好似刀锋一般，轻易的切开了血肉。
他硬生生将自己从尸蟞身上拔了下来。
作为下身的尸蟞，在脱离了汪臧海之后，整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彻底没了气息。
从某种程度上说，汪臧海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应该是共生的状态。
现在的他主动破坏了这个状态，最后的结果就是导致自己的下身彻底坏死。
只是这个结果并未直接表现出来。
准确的说，是没有发生在汪臧海的身上。
他撑着地面，从腰部一下血肉蠕动起来，化作一双强健有力的腿。
“我站起来！”
汪臧海有些错愕的看向自己的身下，他自己完全没有想到，原来他真的可以站起来。
“长生，我成了，我真的成了！”
他放声狂笑了起来，随后他看向张起灵道。
“现在我们一样了。”
“我们不一样。”
张起灵有些固执的摇了摇头，也不知晓他是如何做出这种判断的。
但是这就是真相。
汪臧海闻言有些愤怒：“我们一样，你不清楚张家为何能长生，我则能掌握长生的权柄，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赋予任何人长生！”
看着老人的模样，云霄觉得他的样子有点丑陋没好气的说道。
“我说了长生是诅咒，古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什么？”
汪臧海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三人似乎并不惧怕自己。
而云霄则在一旁淡然开口：“你应该不知道一句话，古神不能直视，不能接触，不可名状。”
“什么意思？”
汪臧海不太明白。
一旁的张启山道：“凡人之躯无法承受神明之力。”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汪臧海才意识到不对，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双腿。
原本健美的双腿依旧在不断变化膨胀和增殖，像是一团吸满了水的海绵。
在膨胀到了极致之后轰然炸开，血肉横飞。
在原地只剩下了一团蠕动的血肉。
云霄摸出张家秘制的燃料倒了上去，随后一把将其点燃。
火焰生起，蛋白质燃烧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东西只有彻底烧干净了，才算是安全。”
古神这东西很是麻烦，想要处理干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好在，他不是没有经验。
张启山侧头看向云霄问道。
“话说，你是怎么清楚他无法承受这些力量的？”
“我也好奇。”
张起灵在一旁问道。
原本他都打算动手了，可在听明白云霄的暗示之后，才没有继续动手。
“你们先前也见到了那些实验体，他们只是接触了一小部分，甚至可以算是间接碰到了古神的力量，便成了那么一副模样。”
云霄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将真相说出来。
“汪臧海直接选择了使用药剂，以他的身体即便再强横，也根本承受不了。”
“凡人之躯始终是凡人之躯，无论如何都承载不了神的力量。”
这便是真相。
汪臧海一生索要追求的力量，到头离开自己只是简单触碰一下，便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没有什么反杀，只有一个无法承受古神力量的人，彻底变成了一团烂肉。
如今连烂肉都已经被烧熟了。
张启山看着逐渐熄灭的火焰，又看了看其他地方的血肉。
“这里必须得烧了，先让所有人回去，然后将这里焚烧干净。”
“好。”
张起灵转身进去找人去了。
待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张启山问了一嘴。
“你说，如果是张家人，是否可以承受这一股力量。”
“我知晓你想说什么，想都别想。”
云霄望着眼前的人，出声警告了一句。
古神的力量不是凡人可以觊觎的，更何况他本身也受到长生的影响。
张启山不会去做这种糊涂事，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点了点头道。
“从今日之后再也没了汪家，以后应该不会再担心什么？”
“在彻底放松之前，还有一点尾巴要处理。”
云霄来到那一团焦炭面前，一脚将其踹了下去。
至此汪家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