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抬起手,食指点向对面的练遥。
“我知道你,散人队长。前几天还想投靠陆修,结果被拒了吧?”
练遥眉头微皱,不明白对手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沈听见状,歪了下头,“怎么,散人混不下去了,转头就投了黑日?黑日开价多少?赤骨也在招人,你怎么不来,是看不上我们?”
“不是看不上。”练遥面甲重新合拢,“只是我已经选了路。”
沈听耸耸肩,摊开双手作惋惜状:
“那就别怪我下手没轻重了。”
话音刚落,沈听闭上双眼。
嗡!
耳侧那两枚黑色听觉增强器幽蓝光芒大盛,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扩散。
淡蓝色的波纹从身上向外推移,搅动着场地内的空气。
姜哲盯着那两枚增强器,眉头微皱。
这波纹带着实打实的重量,连场边的他都觉得胸口一闷。
场地中央,练遥双肩装甲弹开,六枚菱形飞刃呼啸而出,从四面八方绞向沈听。
沈听仍未睁眼,全凭敏锐的听力锁定飞刃轨迹。耳侧的增强器频段骤然切换!
嗡当!
原本低频的波纹瞬间化作实质般的透明音波利刃,精准斩上六枚飞刃。
飞刃顿时失去控制,叮当落地。
练遥早有准备,飞刃落地的瞬间,已经突进到沈听三步之内。
战甲能量护盾撑开,硬扛着低频音波往前压。右臂外侧弹出一柄高频震荡刃,直抹沈听咽喉。
沈听后撤半步,咬紧牙,将增强器功率拉满。
刺耳的音爆在身前炸开,气浪轰在练遥胸口。
战甲护盾当场碎裂,但练遥硬是没退,手腕继续往前递。
沈听赶紧低身躲开。
姜哲眯起眼睛。
可以具象化的声波攻击,而且能自由调整作用范围。有点麻烦。
至于练遥……他还没看出来是什么路数。
飞刃是外挂装备,震荡刃是战甲自带的,到现在为止,这人都在用装备攻击,自己的异能一次都没露。
场中,练遥后退一步,调整重心,再次冲刺。
沈听依旧闭眼,两枚增强器同时发出极高频的刺耳颤鸣。
音波绞碎空气,凝成两道半透明的半月形气刃,直刺练遥胸口和腹部。
练遥战甲表面再次亮起能量护盾,硬接下第一道气刃,侧身躲开第二道。
右臂抬起,那柄高频震荡刃再次指向沈听喉咙。
沈听怒道:“次次朝我脖子来,你是存心的是吧?”
增强器拉到过载,朝着前方发出极其尖锐的定向高频啸叫。
刺穿脑域的次声波让练遥动作一滞,震荡刃停在半空。
沈听抓住机会,欺身向前,取下左耳的增强器,贴近练遥胸口!
砰!
贴脸爆发的音爆冲击轰在练遥战甲上,练遥倒飞五米,撞进黑日阵营。
一名黑日选手扶住练遥,练遥借力稳住身形,推开对方的手,重新站直。
姜哲转头看向血斧:“血斧哥,黑日的战甲是不是有点问题?”
血斧抱着手臂,目光没离开场地。“什么问题?”
“源能增幅和防护。”姜哲指了指场上的练遥,“那身甲能把源能输出拔高一截,还自带能量护盾,等于多了一层防御。”
血斧冷哼一声。“也就是个套着铁壳子的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破城靠在墙边,掏了掏耳朵,插嘴道:“战甲算什么,打爆就完事了。”
姜哲侧脸看向破城:“那你刚才打卡尔的时候,他那身甲让你多挨了不少电弧吧?”
破城笑容一僵,随即摆了摆手:“我那是热身。”
“热身?”姜哲盯着破城胸口还没消退的焦痕,笑了一声,“那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破城闻言随手拍了拍胸口:“我妈说过,男人身上的伤疤就是勋章。这点伤算什么。”
姜哲没再接茬,转向血斧:“血斧哥,咱们怎么不配战甲?”
血斧沉默了片刻:“维托不喜欢。”
“为什么?”
“他觉得依赖外物的人,早晚会输给自己。”血斧顿了顿,“战甲能提升实力,但也会让人习惯依赖。一旦战甲坏了,人就废了。”
破城跟着点头,一脸认同:“我妈也说过,真正的强者靠的是自己的拳头,不是外物。”
血斧侧头看了破城一眼,没吭声。
破城咧嘴一笑:“ 陆修,你上次和我打不也没用战甲吗?咱们是一类人,等会咱们好好再打一场。”
话音刚落,血斧脸色沉了下去。“破城,现在比赛还没结束,另外,你懂个屁。”
破城一愣,笑容僵在脸上:“啊?我说错了?”
“没说错。”血斧盯着他,一字一顿,“但你没资格说这话。”
破城彻底懵了,挠了挠头:“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血斧没再理会,转头继续看比赛。
姜哲站在两人中间,不轻不重地接上话。
“血斧哥,破城兄弟也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血斧冷笑一声。“随口一说?他知道什么叫依赖吗?”
姜哲故作疑惑:“这话怎么说?破城兄弟一向是靠自己的拳头,这次能赢卡尔,也是因为他自己够硬。”
破城听了,又挺起胸膛:“那是,老子从来不靠别人。”
血斧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姜哲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自顾自地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破城兄弟这几天进步确实快。上次我跟他打的时候,他那源能流动还没这么顺畅。”
破城咧嘴一笑。“那是我苦练的结果。”
血斧没说话,右手缓缓攥紧,指节咯吱作响。
屠岩察觉到气氛不对,走上前低声提醒:“破城,少说两句。”
破城一脸无辜:“我说错了?”
屠岩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破城撇撇嘴,重新靠回墙边。
姜哲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场地。
练遥和沈听又打了十几个回合。
练遥的战甲左肩碎裂,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沈听脸上挂着血迹,右耳的增强器冒出青烟。
双方同时出手。
练遥的震荡刃直刺沈听心口,沈听拼尽最后的力量,将过载的音爆正面推出。
短刃捅进沈听胸口半寸,音波轰在练遥面甲上。
咔。
面甲碎裂,练遥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沈听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刀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同样倒地不省人事。
姜哲收回视线。
练遥打到这个份上,异能还是没露出来。
是藏得太深,还是根本没有?
看台上。
维托将酒杯搁在扶手上,侧头看向格里芬:“你怎么想?”
格里芬夹着雪茄,吐出一口烟。“不如算平手?”
维托没有犹豫,点了下头:“可以,反正后面大家都还有人。”
格里芬笑了一声:“你还是那么爽快。”
维托没接话。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坤,使了个眼色。
阿坤立刻会意,转身走向备战通道。
……
医护把沈听抬走的时候,血斧嘴角刚扬起来。
对面先倒,这一分就到手了。
可阿坤偏偏在这时候走过来。
血斧眉头一皱,局势正好,阿坤不在看台上待着,跑下来干吗?
阿坤停在血斧面前,压低声音:“老板说,这场算平手。”
“平手?”血斧脸色一沉。
“双方都动不了了,再等下去也没意义。再说,两边都还有人。”阿坤解释道。
血斧没吭声,右手慢慢攥成拳头。
屠岩走上前,低声道:“血斧大人,让我上吧。”
血斧眯起眼:“你确定?”
屠岩没有犹豫:“黑日还有三个人。我至少能拿下一场。”
血斧正要点头,姜哲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要不我来吧。”
破城眼睛一亮。“陆修,你要上?”
“血斧哥说过,接下来遗迹才是重头戏。”姜哲摆了下手,“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增加伤残。”
屠岩眉头拧紧:“陆修,你的意思是要打两个?”
“放心交给我吧。”姜哲没多解释,转头看向破城,“破城兄弟,你刚才说想跟我打?要不这次就按战绩定输赢吧。”
破城脸色顿时一黑,拳头捏得咯吱响:“凭什么你打两个?老子也没虚!”
“你源能消耗太大,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破城刚想顶回去,姜哲已经转身走向场中。
血斧盯着姜哲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破城转手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碎屑往下掉。
“艹,早知道不陪对面玩那么久了。”
血斧冷哼一声。
“活该,让你不听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