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玉坐着马车往宫里去,漆黑的马车厢内随着车帘晃动,光线隐隐照进来,她早就看出来这不是进宫的路,果不其然越走越偏僻,随着马车速度加快,不一会就到了一个树林。
马车外忽然没了动静,乔阮玉勾唇掀开车帘,外面的人是等着她下去呢,但她稳坐不动,外面的人果然是等不及了,方才那个骗她前来的内侍终于再次出现,“乔姑娘,到了,您下马车吧。”
一只手伸进马车里,作势扶着她,乔阮玉黑眸闪过幽深,把手搭在那人胳膊上走了下去。
乔阮玉刚下马车,几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出现在了她周围。
内侍见势就要跑,被乔阮玉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扯过来,早就准备好的簪子直接抵住内侍的脖子,“去哪啊。”
内侍一惊,恶狠狠的对乔阮玉说,“你就算挟持了我也没用。”
乔阮玉勾唇,幽幽的扫了眼几个黑衣人,她轻声说,“你的用处又不是威胁他们用的。”
内侍诧异看向乔阮玉,不过片刻就哈哈大笑起来,乔阮玉不予理会,抬手猛地朝他脖子上一劈,内侍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乔阮玉盯着几个靠近她,但又不打算动手的黑衣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围涌出无数火把和迅速往这边赶来的官兵。
京营副统领率兵赶来。
他骑着马居高临下,不由分说的断定,“围起来!”
“乔阮玉,你竟然敢私下见这些刺客!这些人果真是你买通的。”
“若不是本官在此埋伏,还不知你竟然如此大胆!”
乔阮玉抬眸,风吹的她微微眯眼,波澜不惊的看着副统领,却并未替自己辩驳半句。
副统领以为她是认罪了,当即挥手,“把人拿下,立刻入宫面见陛下!”
乔阮玉勾了勾唇,任由几个官兵过来给她扣上枷锁。
这些人是早就等着她过来了。
等着来一个人赃并获。
陆柔清终于长脑子了吗。
到了宫门口,有人来和副统领说了什么,他诧异的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乔阮玉被押送进去,正好碰见了也前来宫中办案的谢珩玉,他刚回了趟侯府,做了一些他不愿意做但又只能做的事。
如今听闻案子有了新进展,他这才被传进宫里。
见到乔阮玉的一瞬他才知晓乔阮玉没有入宫,可是又听闻她与刺客见面被抓住,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浓郁的失望。
他以为乔阮玉变了,也在想今夜会不会错怪她了。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切的感受到,乔阮玉本性恶劣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得。
她永远在谋害柔清。
怪不得柔清要自保。
谢珩玉闭了闭眼,白色干净的锦衣被风吹动,那张俊美无瑕的容貌上满是沉郁。
乔阮玉其实早就注意到谢珩玉了。
极其出众的外表永远都是谢珩玉最显眼的特征,俊美的让人挪不开眼,但是乔阮玉最先注意到的是谢珩玉那双含着失望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满含深情的看着她。
为了见她,能够不远千里,三日不睡觉赶到扬州,却因为男女大防不能见面,只远远跟着她的马车看一眼。
他当时被许多姑娘注意到,清冷矜贵如皎月,站在那里痴痴看着她马车的身影。
第二日便传遍扬州,说有一个俊美的痴心人在等他的心上人。
当初乔家刚因为父兄战中失误失踪而被先帝问罪的时候,听说是谢珩玉跪在宫门口的汉白玉石阶上为乔家请命。
那时她只一心要上战场,继承父兄遗愿,查清战事真相,来不及同远在京城的谢珩玉说什么。
但她跨上骏马,身穿盔甲,手握银枪出征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如果她能活着回来,一定嫁给他。
听说他去扬州找她了,却误入了战乱的战场,一路颠沛流离到了北疆。
谢珩玉永远都不会知道,他那时差点被敌军杀害,是她发现的一瞬间,豁出命替他挡了一刀。
刺穿盔甲,伤及肺腑,差点活不过来。
但她无悔。
隔着面具看到谢珩玉安然无恙时,她才终于撑不住昏死过去。
后来谢珩玉回京途中,遇到了顶替她回京的陆柔清,以为那是定疆,是他的恩人。
当初不要命的信任,如今都挪到了陆柔清的身上。
乔阮玉看了眼心口,那条疤痕早就不疼了。
而她和谢珩玉也马上就结束了。
“真的是你害了柔清。”乔阮玉回过神时谢珩玉已经走到了跟前。
乔阮玉被官兵押送着,交接到了谢珩玉手里。
谢珩玉垂眸看着她,“我不明白,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为什么总要如此不安分?我已经将柔清赶出谢家了,你为何还要如此不饶人!”
乔阮玉目光平静的看他,“你这么确定是我害了陆柔清吗?”
“不然呢。”
乔阮玉笑了笑,“如果此刻被官府的人抓起来的是陆柔清呢?你也会觉得是她勾结的刺客吗?”
“她不会如此。”
谢珩玉对陆柔清的信任,就如同当年对乔阮玉的信任。
乔阮玉静默了片刻,心口堵的发闷,她也没再多言。
谢珩玉蹙眉,看着乔阮玉柔美的侧脸,冷声说,“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我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乔阮玉看着他的眼睛,“不需要你帮我。谢珩玉,我也不再需要你了。”
谢珩玉愣了一瞬。
他以为阮玉会求他,可是忽然这样平静的说不需要他帮,竟让谢珩玉心里忽然漏了半拍。
不需要他帮了?
那需要谁帮?
谁又会帮她?
入宫后,陛下已经在金銮殿等着了。
“乔阮玉,你今日深夜去见刺客被当众抓住,还有什么话好说?”
明硕帝威严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他将一个令牌丢到地上,“这也是在侯府搜到的,是豢养死士的一个江湖组织的令牌!罪证确凿,你可有要辩解的?”
谢珩玉神色沉闷,为了柔清,他只能打破底线原则,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乔阮玉还未开口,明硕帝就说,“谢爱卿,你是负责此次案子的主审官,可有什么要替乔阮玉辩驳的?”
看着乔阮玉跪在地上的身影,谢珩玉有些心软,可阮玉有错在先,他怎能降低原则帮她说话?
沉默了片刻,谢珩玉坚定不偏不倚的原则说,“臣无可辩驳,也不会替她辩驳。”
乔阮玉看着地上的令牌,冷然的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