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宫女的头垂的很低,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她的模样。
只能在她垂首递茶时瞧见她露出的半截雪白脖颈。
乔阮玉的心跳却很快。
因为这是她堂姐。
是叔叔家里的长女。
可前些年父兄在战场失踪,她被母亲强行送去外祖家后,就听说叔叔一家被牵扯驱逐出京。
半路马车坠下了悬崖,叔叔一家都葬身在此。
外祖还派人寻过,也只剩下了残肢断骸。
乔阮玉恍惚的那会宫女已经将茶盏放好退了出去。
乔阮玉忍下心中的情绪抬眸看向正在和她说话的太后。
会不会是太后?
太后看她不说话,疑惑的又问,“愣什么呢,是不是方才来的路上着凉了?”
乔阮玉温顺摇头,便听太后说,“做妾的事哀家也不愿意多过问,只是今日忽然有人传的有模有样的,还说你是被逼的,哀家一时心急才传你入宫的。”
“你救过哀家,你若不愿意,尽管同哀家说。”
太后很真诚的看着她。
看着这双眼睛,年轻而又有神,笑吟吟的望着她。
乔阮玉道谢,“多谢娘娘。”
她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说,“太后娘娘,臣女方才入宫淋湿了衣裳,不知可否去偏殿换一身。”
“哀家只顾着说话了,竟没留意到。”太后赶紧招呼身边的嬷嬷,“快,带着阮玉去换一身衣服。再让人准备些姜汤和饭菜。”
她笑着说,“这会雨大,不如留在慈宁宫陪着哀家一同用膳。”
乔阮玉颔首起身,“是。”
出去时,乔阮玉就瞧见不远处的回廊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让乔阮玉猛地止住脚步,她心跳很快的对嬷嬷说,“嬷嬷,我瞧见那边似乎有个熟人,我过去瞧瞧。”
嬷嬷应声,“那奴婢先去偏殿给姑娘准备干净的衣裳。”
“好,有劳了。”
她说罢便急促的赶过去。
没想到隔着雨幕却见那人似乎在无声的告诉她,“别过来……”
可乔阮玉已经踏上台阶了。
那人见到她便立刻要跑。
乔阮玉慌忙喊住她,“二姐。”
乔阮棠猛地止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乔阮玉。
是那张从小和她待在闺房里,在乔家庭院里春来摘花,夏日凿冰,秋天酿酒,冬日围炉煮茶的二姐。
她们总是形影不离。
乔阮玉红了眼睛,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二姐。
她还活着。
竟然还活着……
她以为乔家所有人都死了。
原来她还有亲人在。
“玉姐儿。”乔阮棠哽咽上前,拉住了乔阮玉的手。
乔阮玉目光湿润,“你还活着?”
“大难不死。”乔阮棠擦了擦泪,“你怎会在这?”
“我还想问问二姐,怎么会在宫里做宫女?”
乔阮棠和乔阮玉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我是为了避难。”
乔阮玉正要说话,手心忽然被她狠狠捏了一下。
是提醒。
她能明白二姐的意思。
“乔家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乔阮棠定定的看着乔阮玉,她心里发酸的刺痛,却又只能说,“对,我知道,可我不能说。”
乔阮玉不解,“为何不能说?”
“你若想知道,今夜子时到东边那个杏花殿寻我。我现在不能多说。”
说罢,她立刻抽出手就要走。
乔阮玉正要开口,便看到乔阮棠衣袖下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心头猛地一颤,故作没有看到。
可乔阮棠却在临行前,几乎豁出命的低声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