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听闻噩耗的一瞬,腿软到差点跪下,硬是撑着到了燕宁宸跟前。
嘴角的血刺目可怕,吓得长公主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她就是轻轻推了他一下。
她没想真的杀了燕宁宸的,没有的。
抱着燕宁宸的嬷嬷精疲力尽的昏了过去,此处就她们四个人在。
寂寥无声,唯有蝉鸣。
长公主伸手探过鼻息发现真的没有呼吸的刹那,再也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她抓住秦嬷嬷的胳膊,“怎么办,本宫杀了宸儿!怎么办,沉渊会杀了我的秦嬷嬷。”
秦嬷嬷也慌了,可眼下慌乱解决不了什么。
她还算镇定的爬起来说,“叫太医,奴婢去叫太医,即便没了呼吸,倒也不是真的没了命。世子应该还有救的。”
长公主看到秦嬷嬷起身就要往外跑去。
她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呵斥,“站住!”
秦嬷嬷转头看过来,“长公主,来不及了,再不让御林军传太医过来,世子真的就危险了。”
长公主眼神阴狠的看了眼燕宁宸,心里主意敲定的那一瞬,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如果去找了太医真的把人救回来了,到时候他一定会和沉渊告状的。”
秦嬷嬷不解的看向她,“长公主,您是世子的母亲,就算世子落水有了危险,可母子之间争吵推搡了一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就算王爷生气,也不会如何的。”
“不。”长公主拉住秦嬷嬷,眼神闪躲的说,“方才我情绪失控,同他说让他去死。”
“他听到了。他一贯比别的孩子聪明,他能看出来我是动了杀心的。”
“而且沉渊了解他,只要燕宁宸如实说了今夜的事,沉渊一定会怀疑我的。”
长公主用力握着秦嬷嬷的手,“我必须要嫁进王府。”
“你也知道我只是养公主,父皇已经不在了,可他当初给太皇太后留了圣旨,若我品行不端,便要将我逐出皇室。”
“她一直都可以拿捏我,我不能不为自己做打算。”
“若是今夜的事让沉渊知道,不仅无法做王妃,只怕太皇太后也会觉得我是个无用的,不会让我做摄政王府的眼线。”
秦嬷嬷看了眼燕宁宸,又瞧见周围寂静无人,她这才看向长公主。
“那您眼下想怎么办?”
长公主阴森的盯着燕宁宸。
“如果他再也醒不过来了,本宫就安全了。”
秦嬷嬷大吃一惊,“您说什么?这可是王爷的儿子。”
“是他和一个贱人的孩子!那个女人迄今为止本宫都没找到她,若找到她,必定将她生吞活剥。”
秦嬷嬷没想到她会如此偏执。
可这会也不敢继续耽搁,只怕王爷也会来接世子。
想到这里,秦嬷嬷连忙颤着声音道,“长公主,您真的决定要杀了世子吗。”
长公主眼底被月色照出阴冷,她站起来道,“杀了燕宁宸,沉渊才不会怀疑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燕宁宸的母亲,我爱他如命,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怎么查都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秦嬷嬷竟也在仓皇下觉得有几分道理。
若不如此,她们哪里承受的住王爷的怒火。
“那长公主打算如何做?咱们得快些,不然王爷回来就来不及了。”
长公主咬紧牙关,狠下心说,“你一会从密室带着他出去,密室能通到后山,你找个树林深处把他埋进去。”
秦嬷嬷瞪大眼,“这……”
“等明日早上沉渊若问起来,就说这两日就说他跑丢了,等找个两三日发现他只怕也成了尸首。”
“他身上没有伤口,到时候就说自己跑丢受惊,引发了心疾。”
秦嬷嬷觉出有道理,“那这个嬷嬷如何处置?”
长公主眯眼看过去,救了燕宁宸的嬷嬷已经昏死过去了。
“当然是杀人灭口。但不能直接杀了,得把她处死。”
秦嬷嬷瞬间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
弄丢世子是大罪,自然是要处死的。
“此事你不用管了,你先把他带走。”
在长公主的催促下,秦嬷嬷只能大着胆子跑过去将燕宁宸从地上抱起来。
“那奴才这便去。”
长公主点头,“小心些,别被人瞧见。”
“是。”
……
燕沉渊回府的路上就有各种公文已经在等着批阅,陛下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让人送到他跟前。
也有专门的官员负责将公文送过来,等他批阅后再一一送进宫。
但没想到有一个宏州来的奏折竟然是上书陈述洪涝,向朝廷求援的。
却被足足耽搁了半个月才呈到宫中。
宏州前阵子就因频繁降雨,导致洪涝淹没不少的房屋。
根据他对宏州的了解,只怕眼下已经死伤无数了。
“鹤一,入宫。”
鹤一连忙应声,“是。”
马车马上要驶入长公主府的巷子时临时调了头离开。
燕沉渊合上奏折,吩咐旁边随行的官员,“传本王命令,让户部诸位官员立刻入宫。”
官员不敢耽搁,应了一声便立刻驾马前去传令。
鹤一随行时问,“王爷,咱们今夜还去接世子吗?”
燕沉渊蹙眉,宸儿一向知道他政务缠身,入夜不回王府也是常事,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这几日他一直闹着不在长公主府,今夜也本来答应接他回去的。
但无论如何,国事为重。
宏州的百姓等不得。
想到这里,燕沉渊捏了捏眉心,吩咐鹤一,“一会本王入宫后,你派人去接他回去,让人盯着他喝药。”
“是。”
鹤一随着马车刚入宫就下起了雨。
等王爷和大臣们一同去了金銮殿,他这才转头吩咐墨宵他们去接世子。
京中下着雨,树林里亦是如此,风吹刮着更是觉得冷。
秦嬷嬷浑身都淋透了才找了个靠近河水边的位置。
把燕宁宸放下时,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腕,竟然还能感觉到有轻微的脉搏跳动。
她心跳猛地一紧。
活着?世子还活着……
那一刻,秦嬷嬷的心里复杂又惊慌。
“世子,您别怪奴才狠心,实在是您命薄。王爷又把您当成心肝来疼,若是知道长公主害了您,只怕要杀人。”
“眼下只有您死了,一切才能掩盖。您就安心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争取投到长公主肚子里,您若是亲生的,长公主又哪里会忍心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土埋在燕宁宸的脸上。
既然是偷偷跑丢的,那就用土挡着口鼻好了。
做好一切后秦嬷嬷才赶紧站了起来,趁着没人发现快步离开了树林。
燕宁宸就躺在树林里,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小脸。
秦嬷嬷转头从远处看,树林的这个位置极其隐蔽,几乎找不到。
若是雨势大一些,还有可能会被河水冲到周边的州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