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兔戎不知怎的,眼皮跳了跳,胸口一阵心悸,精神下意识绷紧。
这是狩猎多年,身体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可是……
危险在哪里?
那个已经走到尽头的巫?
他想不通,但仍然打算去提醒兔风一声。
只不过,此刻的兔风,已经完全沉浸在胜利者的姿态中,高高在上,无法自拔。
傲慢和自信,让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争斗,拿到想要的知识后,再将苏成狠狠踩在脚下。
杀了我难么多族人,还想站着死?
既然不想跪,那就趴在地上吧!
“准备进攻,除了那个巫,其余兽耳一个不留。”兔风高声喝道。
“是!”
兔耳战士们纷纷呐喊,眼眸中火焰熊熊燃烧。
一百三十四对二十三。
哪怕不谈种族战力,只论数量。
这场争斗都没有丝毫悬念。
在兔风的号召下,兔耳战士们瞬间靠拢,他还刻意等了一会儿,直至看着回到山坳入口的苏成拿起武器,才大喝一声。
“杀!”
……
与此同时。
苏成快速披上轻甲,接过木雨递来的长枪,高高扬起。
“骑兵队,集合!”
“……”
“喝!”
二十三只半人马顿时收敛散漫,振奋精神齐齐高喊。
浑厚的嗓门配合那整齐划一的嘹亮声音,瞬间响彻云霄。
刹那间,烟尘四起,阵列归位。
所有人的动作迅捷干练,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城墙之上。
几只兽耳娘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男人,崇拜之中藏着柔情,胸腔中热血不住翻滚,将拳头攥的紧紧的。
春摸了摸身边紧张兮兮的两只小可爱。
微微轻叹瞅着下方干劲满满的背影。
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日。
从她把他捡回来开始。
当初那个昏倒在河滩,一身光溜溜的男人。
现在竟然已经这般厉害了。
说不担心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信任,身与心的绝对信任。
“巫,加油!”
“干掉他们喵!”
“呜喵!”
“让这群家伙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已经回到墙内的石月等人,也纷纷攀上了墙头,举着拳头开始大声呼喊。
在这之中,还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脸无奈的老头儿,以及挺着大肚子在挥舞拳头的大只狼耳娘。
这家伙光是走上来就费了不少劲。
此刻双眼放光,往日气势重现,嗷嗷叫唤。
“成,拿出狼耳族的气势,揍垮他们!”
“……”
“成,让苏香看看,她阿父有多厉害!”
“……”
。
城墙下。
二十四人高举长枪,眸子紧紧盯着前方。
这一刻,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彼此,周遭的喧嚣不再,只剩猎猎风声。
“月影必胜!”
“月影必胜!”
“月影必胜!”
呐喊声整齐有力,如同阵阵闷雷。
声音撞击着崖壁,震颤着空气。
下一秒。
“冲!”
轰隆隆的马蹄声宛若美妙的乐章,载着这支洪水猛兽,直奔而去。
狂风席卷大地。
空旷的战场之上,两方人马在迅速接近。
一方疯狂咆哮,尽显狂野凶狠。
一方却始终面色俊冷,沉稳如山。
很快,疯狂的一方似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对面展现出的威势,怎么越来越恐怖了。
不,这不对!
他们不应该被吓得四处乱窜吗?
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
兔耳战士们终于慌了,眼眸中的火焰逐渐熄灭,被恐惧替代。
他们眼中的骑兵队,速度越来越快,粗长的骑枪笔直向前。
马蹄声也变得清晰,沉稳而厚重。
大地在震颤,气浪在翻滚,那汹涌可怕的声势,跟他们认知中的废物半人马简直是天上地下。
“这,这是什么!”
“不,不可能!”
“半人马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势!”
战场后方的兔风也已经懵了,瞳孔无限扩大,心脏狂跳。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对,是假的!”
“苏成,你骗不了我!”
只是排列个阵型,披上木片做的护甲。
改变不了他们是半人马的事实。
所以根本不用怕,这群兽耳只是看着恐怖。
只要自己的战士动手,绝对不可能输。
兔风当即大喝,对着陷入惊慌的兔耳战士们发出命令。
“都别停,不要怕,给我冲!”
“……”
“杀了他们!”
“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兔风狰狞咆哮。
战场中的兔戎却没有像他那般自欺欺人。
因为只有亲身面对,才能深切感受到对面的恐怖。
那仅仅二十三匹半人马战士集结的队伍,此刻抱团冲锋,就如一块坚硬的巨石,正无情的迎面碾压过来。
他几乎可以预见。
一旦接近,自己这边必将粉身碎骨。
其余的几个狩猎队长也是全身紧绷,被这一幕惊得有些恍神。
跑,来不及了。
躲,周围全是空地!
草。
难怪苏成要选在这里决战!
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兔戎面色铁青,猛地发出咆哮,
“都别踏马愣着,拿投矛攻击,千万别让他们靠近!”
“第一狩猎队,跟我走,避开他们!”
此时此刻,兔戎已经顾不上其他战士了,他坚信,只要自己的三十人在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半人马的单体战斗力不行,再怎么提升武器和防具,也没用。
只要他们停下来跟自己动手,就必输无疑!
紧接着,回过神的兔耳族人像是有了主心骨,纷纷掏出之前收集的长矛,惊慌失措的朝着骑兵队投了出去。
纵然是害怕,但他们本身的力气还在。
如雨点一般的长矛瞬间腾空,疾驰而去。
然而。
“上盾!”
苏成一声轻喝。
骑兵队整齐抬起左手,一面面制作简单的木盾瞬间挡在了身前。
从知道兔耳族学会投矛开始,苏成就已经有所准备。
而且对付这群新手,都不需要正儿八经的木盾,厚实一些的木板都行。
随后,那些长矛下雨一样打在了木札甲和木盾上,可除了给披着轻甲的半人马挠痒痒外,基本毫无用处。
并且,从现场的状况来看。
与其说是打,倒更像是骑兵队主动冲散了那些投过去的长矛。
“没,没用!”
“他们连躲都不躲!”
“他们身上的护甲,比藤蔓衣还厉害,根本不怕投矛!”
这下兔耳战士们彻底傻眼了。
漫天的投矛,连让对方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这一刻,他们才想起可以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