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在脚边的生铁块里随便挑了一个，继续道。
“这种用赤铁矿石冶炼，浇进模子里成型的铁块，叫白口铁，它里面的含碳量很高，所以冷却后又硬又脆，基本不适合直接切削加工。”
“所以，春昨晚拿来强行打造短钳的时候，是不是直接就碎了？后面还是用的老办法，把赤铁矿放在火里烧，然后直接打出的铁制钳子。”
“嗯嗯嗯嗯”
兽耳娘们齐齐点头。
春却是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掐一下苏成，“那你不早说，害我白白费了好大劲。”
“我哪知道你那么急，抓起来就敲，你是吉吉国王吗？”
“什么是吉吉国王？”‘兔美酱’凝视。
“没什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打了个哈哈，继续讲解，“所以呢，想要使用白口铁，我们就得进行二次精炼，把它里面的碳都烧掉，彻底变成可塑造的软韧材料。”
“这个过程就叫降碳，烧熟！”
“烧熟？！”
较为活泼的芍荟登时睁大眼，惊讶道，“巫，铁也可以和食物一样烧熟吗？”
“当然不是。”
苏成嘴角抽了抽，“食物能吃，铁你能吃吗？”
“不能！”
“是啊，烧熟只是一种形容方法，它叫熟铁，不是熟肉，别想错了。”
“噢”
“……”
紧接着，苏成带着兽耳娘们去了高炉旁边，那里还有一座较小的炉窑，是当初随着炼钢炉一起建的，并没有人知道它的作用。
“这个叫小型反射炉，就是二次精炼白口铁的地方。”
炉窑的结构很简单，就是用耐火砖砌出来的一个长方形炉膛。
前端是燃烧木炭的空室，后端是烟囱，炉膛和燃烧室之间，隔着一道矮墙。
它的运作原理也很简单。
“我们把白口铁放在炉膛里，然后点燃炭火，这样一来，火焰就会从矮墙上翻过去，反射在这些白口铁上。”
“这么设计，就是为了让火焰不会直接接触到铁，而是靠着反射下来的温度加热铁块，以此让它在氧化气氛……总之，就是在这种环境中脱碳。”
“当然，过程中得一直操作鼓风机，保持炉温在1100度以上才行。”
这时，听讲了半天的春忽然问，
“那怎么才能算烧熟成功了？”
“精炼的过程中，我们得时不时用铁棍翻翻这些铁块。”苏成想了想，答道，“等它变得很软，用棍子都能捅穿，而且还不脆裂的时候，就说明脱碳到位了。”
“棍子也能捅穿？”
众人吃了一惊。
确实，在她们眼里，铁矿石是很硬的东西，别说是捅穿了，就是砸碎都要费好大劲。
苏成笑着点头，
“对啊，因为脱碳成功的铁，是很软的，可不像你们现在手里的这么硬。”
“那脱碳了是不是就能用了？”春继续问。
“不能，还差一步。”
“脱碳的白口铁，里面全是孔洞和炉渣，这个时候我们得拿出来趁热反复锻打，就像是练泥那样，把里面的杂质都打出来，最终将这块软绵绵的铁，捶打成致密的熟铁锭。”
“这个过程，就叫锻打排渣。”
“成功的熟铁块，表面光滑，没有渣粒，声音也很清脆，这才是真正可锻造的材料。”
“……”
光靠听讲自然是很难理解整个过程的，重要的依旧是实践。
实践出真知。
接下来，苏成便让春点燃了反射炉，从头到尾细致的操作了一遍烧熟流程。
至此。
从赤铁矿冶炼成汁，铸模成块，再到反射炉二次精炼，锻打排渣，最终获得致密熟铁锭。
整个熟铁锻造流程算是教完了。
之后便是等待。
这个过程总耗时大约要四到八个小时，但处理出来的成品质量还是很优质的。
一众兽耳娘看着反射炉，目光炯炯有神，眸子里满是激动与期待。
春也很开心，将这个过程牢牢记在了脑子里，然后挽住了苏成的胳膊，急切道，“那到时候这些熟铁锭，是不是就是你一开始说的钢了？”
兔耳娘兴奋不已，长长的耳朵竖的笔直，细长的眉毛下绽放着求知的光芒。
这副认真又好学的表情，和昨晚的迷离忘我，又羞又骚，简直判若两人。
那放纵的画面，苏成只是想想，就热血上涌，精神抖擞！
主打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咧咧嘴，抬手弹了一下春的额头，笑道，“想什么呢？熟铁是熟铁，钢是钢。熟铁含碳量很低，都不足0.1%，又软又韧，钢可不一样，钢的含碳量在0.6%至1.2之间，不仅硬而且强韧。”
“要想炼钢，还差一个流程。”
“……”
“怎么还有？！”
春撅起嘴，揉了揉眉心。
转而瞪过去。
“呃……这我也没办法啊。”
苏成无奈耸肩，“科技没有捷径，我教你们的东西，其实已经算是开了超高速特权通道，如果是靠你们自己摸索，你知道要多久吗？”
“多久？”春好奇道。
其余几只兽耳娘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苏成慢慢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
“最起码一千多年，多的甚至有1500到2000年。”
这也是现实人类历史上，拥有一些记录，可以参考的数字。
“一千多……年？”春瞬间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她记得，苏成教过的知识里，一年等于三百六十五天来着。
也就是说……
“……”
她算了半天，算不出答案，因为后面的单位还没学会。
但她完全能想象得出，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此刻，芍荟等人也是睁大眼睛，里面满是清澈的愚蠢。
苏成这才道，“所以呢，你现在还觉得这些流程多吗？”
“不多。”
兔耳娘皱了皱鼻子，长耳微微颤动。
这份知识的沉重，具象化的摆在了自己眼前。
她深吸口气，收起了急躁的心思，语气认真，“成，我会努力学的。”
“我知道”
“巫，我们也会很努力学的。”兽耳娘们也纷纷喊道。
“……”
“嗯，我等着看你们表现。”
苏成竖起大拇指，随即将春搂紧了一些，“一时半会儿熟铁也出不来，我先带你去准备炼钢用的材料。”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