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海，梧桐叶落了一地。
这已经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年，乔鸢顺利毕业，在纽约和上海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黎冥也定居在上海，偶尔飞回米兰处理家族事务。
今天休息。
乔鸢昨天晚上被黎冥折腾的腰酸，迷迷糊糊的，有点不知道几点钟。
她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探，摸了个空。
手往下，摸到了被子底下起伏的热度。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胸前的肌肤，乔鸢猛的睁开了眼睛，手下意识的要掀开被子，“黎冥！”
黎冥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亲着什么，发出暧昧的声响，
“老婆，你醒了？乖，别动，老公叫你起床的服务怎么样？”
黎冥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便是……
乔鸢刚坐起来的身体又软倒了，跌倒在真丝枕头上。
黎冥黏黏糊糊的从被子里面钻出来，金色发丝散乱，俊美的面孔微微泛红，嘴唇泛红，
“谢谢宝宝的招待。”
乔鸢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不疼，只是警告，
“别玩了，快点起来。”
她说这话脸颊泛红，眼底的泪珠都被逼出来了。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黎冥笑眯眯的搂住她抱着起床，“好，听老婆的，我给老婆刷牙。”
结婚后，黎冥越来越缠着粘人了。
每天衣食住行都要给乔鸢亲自准备好。
现在连刷牙这种小事他也要给乔鸢做。
乔鸢不愿意，他就理所当然的说，“我老婆是设计师，艺术家，这双手天生就是用来拿画笔的，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创作完美的艺术品造福人类，提高那些人的审美。
这些小事不能让我的老婆花费心思，还是让我来做吧。”
他这一套歪理，每次说出来都让别人无言以对。
那他还是百年家族的家主和数一数二跨国大公司的总裁……
所有人都知道黎冥是个老婆奴来的。
乔鸢被伺候着刷完牙，又裹着被子又眯了一会儿。
黎冥亲亲她的脸，“老婆在家等我，我先出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乔鸢没太在意。
再醒来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黎冥发来的消息：“早餐在桌上，煎蛋趁热吃。”
配图是一颗煎得圆润漂亮的太阳蛋，旁边用番茄酱歪歪扭扭挤了一个笑脸。
乔鸢弯了弯嘴角，回复：“好哦，谢谢老公。”
她赤着脚下床，走到餐厅的时候，桌上确实摆着早餐。
煎蛋、热牛奶、烤得金黄的吐司。
乔鸢坐下来，吃得认真，看窗户外面被风吹落的树叶，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手指微微收紧，勺子在盘子边缘磕出一声轻响。
窗外有风穿堂而过，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乔鸢垂下眼睛，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那点迅速涌上的潮意。
十月二十七日。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天有过除了悲伤之外的情绪了。
九岁以后，十月二十七日在她生命里就变成了一个煎熬的、甚至有点想绕开的日子。
即使这天是她的生日，
蛋糕、蜡烛、生日歌，这些词跟她没有关系。
她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养父母出门前摸了摸她的头，“鸢鸢乖乖在家，爸爸妈妈去订蛋糕，今年给你买那个有草莓的。”
她记得自己说好，然后趴在窗台上看他们的车拐出巷口。
后来她就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人敲门。
然后是医院的白炽灯，无穷无尽的哭声……
那个草莓蛋糕，她始终没有见到。
乔鸢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里，起身把碗洗了，洗得很慢，水流声哗哗地响。
等到了傍晚，她要去看父母。
还没到傍晚，黎冥就回来了。
他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边弯腰亲了亲她的嘴唇，声音很温柔：“老婆今天不出门吗？窝在沙发里看着好乖，老公亲亲。”
乔鸢搂住他的脖子回亲了一下，声音低落的没什么起伏，
“我待会就要出门了，外面有点阴天，不会下雨吧？”
“没下雨，我待会陪你一起去。”
他没问去哪，只是说一起。
乔鸢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这个确实没什么好瞒的，也该带黎冥去见见父母。
这时有人敲门，黎冥抱了一堆盒子进来，放到乔鸢面前，
“老婆，好像是有人寄来的东西，你拆开看看是什么。”
乔鸢心头一跳，应该没人记得她的生日啊。
或许是…或许是弟弟寄来的？
乔鸢蹲下来拆这些盒子。
盒子不算大，用深蓝色的丝绒纸包着，没有写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婴儿时期的她，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女人的脸不太清晰，但是还能看出轮廓。
女人脸上的笑容很暖，是母亲的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笔迹清隽，
“鸢鸢满月，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乔鸢手指发抖的捂住唇，泪水瞬间滑落。
她往下翻。
一岁的她坐在学步车里，两只手举起来要抱抱。
两岁的她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在草地上追一只蝴蝶。
三岁的她背着小书包，哭得满脸是泪，旁边配着字，
“第一天去幼儿园，不肯松手。”
一张一张，从一岁到八岁。
每一张照片都是她和她养父母的。
有些是她见过的，有些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不知道黎冥从哪里找来的，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
最后一张照片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鸢鸢收。”
她拆开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