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烟尘还没散干净。
听着头顶上方远去的轰鸣声，梅斯默靠在塌了一半的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两个怪物送走了。
他抬起胖乎乎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飞溅的血水。
可手刚放下，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梅斯默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浮现出强烈的挣扎。
他张大嘴巴想要干呕，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头皮，肥胖的身躯在破烂的沙发上痛苦地扭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挤进他的脑子里。
这种对抗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梅斯默停止了抽搐。
他缓缓放下双手，重新睁开眼。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怯懦和精明的小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眼神和刚刚炸成一堆碎肉的戈多金别无二致。
梅斯默站起身，迈过地上的裂缝，径直走向戈多金刚才坐过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堆砸落的碎石和钢筋。
他弯下腰，双手直接插进废墟里搬动水泥块。
粗糙的石头和尖锐的金属边缘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
鲜血淋漓，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白骨。
但梅斯默一丝表情也不曾流露，像是没有痛觉般搬动着石块。
上面打得天崩地裂，根本没人注意到地下室里这个微不足道的胖子。
外面的操场上，气浪一波接着一波炸开。
约翰悬停在半空，侧头避开迎面扫来的一道血刃。
纽曼刚稳住身形，约翰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约翰一记重拳砸在纽曼的下巴上。
骨裂声清脆刺耳，纽曼的下颌骨直接粉碎，整个人砸进地里，犁出一条十几米长的深沟。
但还没等泥土落地，纽曼又站了起来。
她随意扭了一下脖子，碎裂的下巴在血液的牵引下瞬间复原。
约翰微微皱眉，身形再次消失。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在半空中接连爆响。
约翰的拳头每一次都能结结实实地打穿纽曼的防御，折断她的手脚，甚至击碎她的内脏。
可纽曼完全放弃了防守。
她现在就像一块怎么打都打不烂的海绵。
无论受多重的伤，脚下的血海都会在眨眼间将她修复如初。
纽曼被约翰一脚踹飞，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不远处再次冲过来的红色残影。
这样打下去不行。
论近战搏杀，她就算有这身血液加持，也根本摸不到约翰的衣角。
必须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
以前的她无数次盯着约翰的后脑勺，却从来不敢动用能力。
因为约翰的身体密度和血管压强太恐怖了，她那点控制力根本无法引爆这具钢筋铁骨，反而会被发现。
但现在不一样了。
吸收了整个大学几千名超人类的血液，她现在的力量早就发生了质变。
纽曼悬在半空，突然收起了所有外放的血刃。
她死死盯着冲到近前的约翰，纯白的双眼瞬间锁定了对方体内的血液。
想要像捏爆普通人那样直接把约翰炸成一团血雾，确实做不到。
但只要能引爆一部分，或者强行干扰他体内的血液流速，这就足够了。
约翰挥出的拳头带着音爆砸向纽曼的面门。
但在距离她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约翰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眼底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蓝色的血管顺着他的脖颈和额头根根暴起，里面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正在疯狂乱窜，试图冲破血管壁的束缚。
他悬在半空，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
紧接着，细密的血珠开始顺着他的毛孔往外渗。
短短几秒钟，战衣就被彻底浸透。
血液顺着他的下巴和指尖吧嗒吧嗒往下滴，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纽曼看着这副惨状，终于放松了些，脸上浮现出笑意。
“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祖国人也有今天。”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掌。
约翰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拴住，硬生生地朝她这边拖拽过来。
距离越近，她对血液的操纵力就越强。
十米。
五米。
三米。
纽曼停下了动作。
这个距离刚刚好，近到她能听清约翰体内血液逆流的奔腾声，近到她有绝对的自信，只要五指一捏，就能把对面彻底制服甚至直接捏爆。
她微笑着，准备收割这份战果。
就在这时，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似痛苦不堪的约翰，突然停下了挣扎。
他缓缓抬起眼眸。
四目相对。
纽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张被鲜血糊满的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
你掉进陷阱了。
约翰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不妙。
纽曼头皮一炸，下意识就要挥动双手将约翰狠狠扯远。
但已经太晚了。
嗤！
热射线毫无征兆地从约翰眼中激射而出，直接贯穿了她那双泛白的眼瞳。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空气。
双眼被毁的瞬间，半空中那团庞大骇人的血海直接失去了控制，哗啦啦地像一场暴雨般砸向废墟。
纽曼双手捂着焦黑的面门，身体倒飞出去。
约翰没有追。
他双手背在身后，稳稳站定在空中。
双眼中的热射线依旧在持续输出，死死咬住半空中的纽曼，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看着在高温下不断挣扎的女人，约翰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他遇到过最棘手的超人类。
如果刚才没找到突破口，就这么靠着体力一直耗下去，面对有着上千人血液作为补给的纽曼，他恐怕真的会吃大亏。
纽曼永远也想不到，拥有这等强大实力的祖国人，战斗从来就不是什么力大砖飞。
新闻中，录像上，所呈现出的暴力碾压，不服就干，不过是因为对手太弱罢了。
林恩曾教过他。
永远不要停下思考，要保持冷静。
所以从交手的一开始，约翰就在寻找对方的弱点。
他强忍着体内血液被撕扯的痛楚，故意示弱被拉近距离，就是在确认一件事。
纽曼无论怎么操纵鲜血，那双眼睛都必须保持泛白的状态，并且需要直视目标。
眼睛，就是她唯一的弱点。
只要把这个开关彻底烧坏，再多的血，也不过是一滩没用的死水。
约翰微微仰起下巴，红光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