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洗漱完的何俊瑞也朝这边看过来。
李河宇想了想，伸出手指一一细数：“唱歌跳舞做好，舞台认真，对粉丝有基本的尊重，不犯法，不惹大麻烦。”
宋清时忍不住笑了：“要求这么低吗？”
李河宇夸张地看向他：“这已经很高了。”
“可我觉得还不够。”
“哪里不够？”
宋清时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他说。
“我只是觉得，既然她们花钱买专辑，排很久的队来见我，坐飞机去看舞台，能因为我的一句话开心很久。”
“那么我总应该让她们得到一点值得的东西。”
李河宇皱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可以再好一点。”
“CheSS！”李河宇的语气终于严肃起来：“这种想法会把你自己累死。”
“你今天觉得不能让粉丝因为谣言难过。明天就会觉得不能让她们因为成绩难过。”
“以后你会觉得每一次舞台都必须最好，每一首歌都必须成功，每个签售都要记住所有人。”
“可你做不到，没人能做得到。”
宋清时没说话。
李河宇盯着他：“你只要有一次没做到，粉丝们会更失望。因为你亲手把期待抬得太高。”
这句话太重，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宋清时看着手上被拔掉的尖刺，过了很久，他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李河宇没想到他这么快认了，神色反而缓下来：“知道就好。”
“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李河宇：“……”
宋清时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此刻的他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会说着豪言壮语。
“我没想当完美的人，我也做不到。人当然会累，会生气，会做错事。我以后可能也会有让粉丝失望的时候。”
他说这句话时，坦然得让李河宇有些意外。
“可是知道自己做不到，和从一开始就觉得无所谓，是两件事。”
李河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抬头看了过来。
宋清时继续坚持道：“至少现在，我能做到的事情，我想做好。”
“让粉丝因为我而哭，我会觉得抱歉。就这么简单。”
李河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想法在这个行业里显得有些笨，甚至很危险。
在追星群体中，能够去看一场演唱会，走到爱豆面前的占比其实极低。大多数时候，粉丝于公司而言，只是屏幕背后的一串数据。
宋清时却固执地把屏幕后面的人，当成一个一个真正的人。
那与销量或者数据什么的都没有关系，只是他的真心。
李河宇缓慢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红得让许多人眼热的孩子，半晌：“以后别突然买机票回来。”
宋清时眨了一下眼：“哥担心了？”
“废话！”
李河宇终于忍不住抬高声音：“我在澳门看到你被堵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职业生涯结束了！”
刚洗完澡的中岛凛立刻举手：“我可以作证，河宇哥当时脸都白了。”
何俊瑞补充道：“还说了很多不能播的话。”
姜允浩：“主要是针对记者和金社长。”
李河宇猛地转头：“呀！”
三个人立刻移开视线。
宋清时笑得弯起眼睛。刚才压在桌边的沉重气氛终于散了。
李河宇看着他那张笑起来漂亮得过分的脸，气也发不出来了。只能指着他警告道：“下次先给我打电话。”
“内。”
“得到允许再改行程。”
宋清时沉默一秒：“我尽量。”
李河宇看着他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一点：“那就记住今天说的话。”
“莫？”
“别以后又把所有人的情绪往自己身上背。”
李河宇伸手敲了一下桌面：“粉丝喜欢你，是为了开心。但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哪天你真的累了就休息，想说不就说不。偶像这个职业很重要，可宋清时这个人也很重要。”
宋清时怔了一下。
李河宇嫌弃地挥手：“哎一古，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哥只是怕你哪天先把自己累死，我还要重新找工作。”
宋清时不满地嘟囔，露出像小孩子一样的神情：“什么嘛，原来只是在担心工作。”
“当然。”
宋清时摇头感叹：“我刚才可是差一点就感动了呢。”
“差一点就够了。”
宋清时低头笑起来，李河宇站起身，把杯子重新收好，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清时的笑意停在脸上，李河宇却没给他回话的机会，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早点睡。明天放假，千万别再去公司了。”
门关上以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宋清时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指腹那个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小红点，忽然觉得胸口一直压着的东西松了很多。
如果完美太难，那就先做好自己能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