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清水。
这是秦奕强行要求的,不能喝青茶,但是每天必须要保持两壶水,上午一壶,下午一壶。
秦奕也没办法保证现在的水质,而长安这地方的水质也谈不上有多好。
至于山泉水,本就是难得。
没有过滤系统的话,里面的杂质也很多,时间长了,也容易得结石病。
所以,秦奕还要求霍去病必须喝煮开了的开水,不能喝生水,以免和曹襄一样,得了大肚子的病。
“陛下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我离开长安。”霍去病轻声道。
回来之后,他去见过舅舅卫青,也讲述了秦奕所言的‘三思’之意。
卫青十分认可,甚至是断定秦奕必定能够走的非常远,也比他们任何一人都看得非常远。
毕竟,对于‘三思’这个道理,卫青也算是得心应手。
思危、思退、思变。
现在,卫青就在思退。
秦奕喝了一口青茶,轻声道:“这是自然,你可是骠骑将军、冠军侯!”
“陛下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你离开长安呢?”
“他能让太医每天到你家中,为你把脉,尽可能调理你的身体,还拿出了长白山之地发现的唯一一株人参。”
“可见,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高!”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如今,匈奴也只是躲在了北海之地,肯定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陛下岂能与自己顶峰之时,放走你这位冠军侯?”
霍去病咳嗽了几下,微微喘着气,说道:“是啊,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不过,我现在已经能放心了。”
“陛下有了你,必定能有第二位冠军侯!”
“你做的比我好。”
在他看来,自己只会打仗,而秦奕的目光却能看得更远,甚至是能看到战争之后的东西。
这一点,他霍去病就比不过!
曹襄道:“你们两人这么谦虚,倒是显得我更没用了,只会跟在你们后面捡一点儿军功。”
“陛下舍不得你,那是肯定的。”
“这一点,谁都能看出来。”
“你还是好生地养病吧。”
“等你病好了,大不了再去一次漠北,杀光匈奴人,然后直接在漠北之地放牧。”
“为陛下镇守漠北!”
“我觉得到了那时候,陛下肯定会同意的。”
“大汉的冠军侯在漠北放养,匈奴王庭只会迁移到北海之后的苦寒之地!”
霍去病轻声道:“我这病……大概是好不了了。”
自己的身体如何,自己很清楚。
去岁差一点儿就一病不起,是秦奕发现及时,然后强行让他休养,又去山上挖了草药,一直喝到现在。
再加上,还有参汤补身子,这才吊着一口气。
然而,霍去病知道这一口气随时都有断的可能。
他也看得出来,秦奕很想要让他活着,这才说出了‘三思’之理,让他给他们造一条后路。
但是,秦奕当真给自己想好了后路吗?
须知道,他连现在都还没有成家的想法呢!
所谓的儿孙满堂,也不过是说给他和曹襄听的,真要是有这想法,这云阳侯府早就已经有了一位云阳侯夫人!
不得不说,霍去病确实是比较了解秦奕的那个人。
他或许不知道秦奕的真正目的,但是他却能猜到一些秦奕的想法。
秦奕听到霍去病这话,就不乐意了。
“我这位医者还没发话呢!”
“你倒是先放弃了?”
“只要不是身体里面长了瘤子,我肯定能让你活到五六十岁!”
霍去病也只是笑了笑。
他也不好就此驳了秦奕的好心。
对方让自己能活到五六十岁,本就是好心,作为朋友,他也不能拒绝了秦奕的好意。
但是……有一些事,他也必须去做!
毕竟,他可是冠军侯!
……
“想办法离间太子和秦奕?”
“让秦奕倒向长门宫,给贵人调理贵体?”
陆明听完大长秋的话,顿时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
大长秋连忙提醒道:“贵人有言,事成之后,秦奕任由你处置!”
陆明沉默了片刻。
“此事,能不能成,不好说。”
“太子殿下虽然不听劝,有一些自以为是,然而,若是我们现在出手,便是真的要站出来和太子争一争了。”
“即便是行事再怎么隐蔽,以卫青、秦奕两人的智谋,会看不出来?”
大长秋还以为陆明不太愿意,当即也只好打算回去劝一劝贵人,放弃这一谋划。
然而,陆明却又继续道:“与其离间太子和秦奕,不如直接让太子一系倒下,如此,我们便可一石二鸟。”
“除掉了太子一系的人,又能让秦奕为贵人调理贵体,为陛下生下一皇子。”
“自此,便可让贵人再一次重回皇后的位置上!”
“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大长秋没有想到陆明的心会这么大。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明看着有一些震惊的大长秋,沉声道:“公要明白,当我跪在长门宫前,而你们打开了这一道大门之后,长门宫就已经成为了太子的敌人!”
“卫氏当真就会放心看着贵人成为这天下最有钱的人,当真就愿意看着陛下再一次宠爱贵人?”
“他们之所以现在不出手,那是因为陛下需要我们长门宫!”
“他们肯定也在暗中谋划,时刻盯着我们长门宫,找准时机,一击必胜!”
大长秋看了看陆明,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起来。
用后世的话来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心真脏!
“太子得天子宠爱,再加上,还有大将军、大长公主撑腰,我们又如何能让太子倒下?”
大长秋抿了抿嘴,声音都有一些沙哑了。
陆明回道:“很简单,成也外戚,败也外戚!”
“我让人去传一传谣言,就说如今的太子乃是‘卫太子’。”
“仅此一称号,就能让太子坐不住,只觉得现在的太子之位十分的汤屁股!”
大长秋一听,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公尽力去做便是!”
“当初长门宫打开了大门,便是已经把公当做是自己人。”
“此生,长门宫上下都不会负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