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和秦奕离开巴州城的这一天,全城十几万百姓夹道相送。
张刺史更是送出了十里地,若非有着公务在身,还是这一方刺史,他都想要直接送到神都洛阳。
也好见识一下天后见到这仙家至宝,会是何等神色。
如此至宝,天后得之,秦奕从此之后必定是要升官加爵,享受荣华富贵了。
好在自己当初没有彻底和此人翻脸呀!
张刺史站在山坡上,遥遥地望着李贤、秦奕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了天际。
却还是不想就这么回去。
“我应该没有得罪他们吧?”
这一刻,张刺史扪心自问,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应该还算是不错的。
李贤和秦奕回到神都,依靠仙家至宝得势之后,不会恩将仇报。
“唉。”
“这世间怎么会有那般神异之物呢?”
张刺史实在是想不明白,最后也只能是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巴州。
又一想,如此也好,总算是把李贤这位瘟神送走了。
自己从此之后应该也能睡一个好觉了吧!
李贤终于乘坐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就是不能和秦奕同乘,让他有一些不太舒服。
仅仅是第二天,李贤就让丘神勣又弄来一辆马车,他要和秦奕同乘!
听到这话,丘神勣和当事人秦奕两人都愣了一下,也都用异样的神色看着他。
然而,李贤充分发挥了秦奕教他的脸皮厚技能,竟然能够做到脸不红,心跳不加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丘神勣扭头看了看秦奕,对方连忙扯出了一丝笑容。
见此情况,丘神勣懂了。
当即又是在心下冷哼了一下,对李贤和秦奕两人更为轻视了。
毕竟,在神都的勋贵们,谁不知道李贤在当太子的时候,养了一位男、宠赵道生。
如今户奴赵道生在四年前因为供认李贤谋杀明崇俨,从而背叛了李贤,后来则是消失在了神都。
估计下场也就是一个死,然后被扔去了乱葬岗。
现在,李贤依然还不忘此好,便是被流放到了巴州,甚至是身处险境,两人竟然还如此大伤风气。
不过嘛,李贤越是如此无能,丘神勣才越是放心。
不就是马车嘛。
丘神勣很快就弄来了。
李贤见此,高兴不已,连忙对丘神勣称赞道:“丘将军办事真实利索,不愧是我母后身边的左膀右臂!”
“等回了神都,我一定要在母后面前好生地夸奖你一番!”
丘神勣听到这话,心下却对李贤的言语不屑一顾。
看到了吗?
我此前都让人在他家泼粪,甚至是让人暗中放火,要烧死他们一家,他还要感谢我呢!
这样的人,当真是没救了。
丘神勣装模作样地回道:“多谢。”
然后转身就走了。
而李贤和秦奕上了马车之后,他连忙对秦奕使了个眼色。
凑上前,轻声道:“凤年,我这一招如何?”
秦奕很快就秒懂李贤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看来,他也不笨嘛。
嗯,在某一些地方,他确实是有着自己的小聪明。
“殿下,高,实在是高。”
拿自己打掩护,让丘神勣误以为他是李贤的男、宠。
如此一来,丘神勣还以为李贤依旧昏庸,都这时候了,还要养着男人,从而开始轻视于他。
这一招,确实是高。
便是秦奕自己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嘛,这就苦了房氏、张氏两人。
毕竟,她们才是李贤的原配夫人,如今却被李贤赶到了另外一辆马车上,而自己的男人却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这算什么事儿吗?!
好在,秦奕此前救了他们一家人,还救了李贤两次。
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心中的怨气其实也没那么大。
而李贤和秦奕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也是很快传开,大部分汉子看两人的眼神,都是带着有色眼神的。
两人索性装的就更像一些了。
举止之间,就稍微亲近一些,却又表现的十分克制,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出来。
就这么到了金州(安康)。
丘神勣在这里休息了三天,然后继续北上。
他没有选择水路,一来,水路需要很多船只,而他前来带着的一万人马,是有骑兵队伍。
所以,走水路根本就不划算,甚至是不太方便。
走陆路的话,这蜀道确实是难行。
李贤走了一次,如今是第二次,也终于是知道,从蜀中到陇右,走的是什么道,为何自古以来,都说蜀道难行。
走了两次,也算是见识到了两次蜀道上的风土人情,以及当地百姓们的面貌。
说实话,离开了神都洛阳之后。
这外面就是另外一个天地了。
“凤年,此番经历,我才算是看清了这天下百姓到底过着什么日子。”李贤抱着暖炉,低声道。
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月。
从十月出发,再到如今的十一月。
天气也是越来越冷了。
秦奕则是回道:“自古以来,皆如此,天子坐镇朝堂之上,双眼所见,便是皇宫,又或者是神都。”
“或许,如太宗皇帝这样的帝王,早年征战天下,是见到了黎民百姓们的疾苦,这才会说出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至理名言。”
“而往后的帝王,从一出生开始,便是犹如含着金钥匙一样,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何曾吃过一次糟糠?”
“故此,这样的帝王自然是见识不到百姓们的疾苦。”
“不仅如此,朝堂之上的百官大部分也都喜欢粉饰太平,还喜欢报喜不报忧,帝王没有一双亲眼看着贫苦百姓的双眼,自然是觉得这天下本就是如同皇都一样繁花似锦。”
他这话说得也没错。
便是李贤也点了点头,若是没有此番经历,他便是知道这世上有着贫苦百姓,却还是不知道百姓过着如何贫苦的日子。
秦奕也不指望李贤在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在之后的之后,会有如何大的改变,又如何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
在没有高产粮食,也就是玉米、土豆、红薯的加持之下,再好的政策,到了最后都会变味儿。
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谁能保证,下一位帝王依然是一位知晓百姓贫苦的明君呢?
在离开了安康,北上前往长安,在从长安到神都洛阳的途中。
他们的队伍要经过一处山谷。
作为这一支队伍的负责人,指挥官。
按理说,丘神勣应该要派遣斥候,在山谷两边打探一下,确认安全,再行通过。
然而,他没有这么做。
队伍一字排开,就这么通过山谷。
然而,队伍刚过去一半,山上突然巨石翻滚,直接砸了下来。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