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整个银冠城的魔锻师，都想进我的工作室？”
“知道。”苏璃点头，“但我不是魔锻师，我是铁匠。铁匠干活讲究手感，手感不好，打出来的都是废铁。”
“你的手感需要休息？”
“需要。尤其是长途跋涉之后。”
塔莉娅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
“行。”她转身往回走，“明天上午十点，商会总部三楼。你要是迟到，我就把房子收回来。”
“不会迟到。”
塔莉娅摆了摆手，没回头。
走出几步，她又停住。
“艾洛诺儿。”
艾洛诺儿浑身一抖：“在！”
“你今晚不用回商会宿舍了，跟着他们，明天一起去工作室。”
艾洛诺儿愣了。
赛娜皱眉：“凭什么让她跟着？”
塔莉娅回头，看了赛娜一眼。
“因为她是我妹妹的学徒，我让她跟着，她就得跟着。”
赛娜还想说什么，被伊莲娜拉住了。
伊莲娜冲她摇了摇头。
赛娜哼了一声，别过脸。
塔莉娅走了。
艾洛诺儿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苏璃把精钢板还给她。
“走吧，先去找房子。”
艾洛诺儿接过精钢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四个人往城门里走。
银冠城的街道比格林渡口宽多了，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两边是三四层高的木石建筑，酒馆、旅店、杂货铺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赛娜左看右看，眼睛不够用。
上一世她们到银冠城的时候，直接去了东区的银杏巷，根本没逛过主街。
伊莲娜走在苏璃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塔莉娅答应得太快了。”
苏璃点头：“她想看刀。”
“不止。”伊莲娜瞥了眼跟在最后面的艾洛诺儿，“她还想看人。”
“看谁？”
“看你，也看她。”
苏璃没说话。
四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伊莲娜停下脚步。
“我去打听房子，你们在这儿等着。”
赛娜立刻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伊莲娜看了她一眼。
赛娜挺起胸：“我怕你被人骗。”
伊莲娜冷笑：“我骗别人还差不多。”
两人对视了三秒。
“一起去吧。”苏璃开口，“艾洛诺儿也去，她对银冠城熟。”
艾洛诺儿连忙点头。
四人分头行动。
伊莲娜和赛娜走在前面，艾洛诺儿跟在苏璃身边，稍微落后半步。
“苏璃。”
“嗯。”
“你……你这辈子怎么来得这么早？”
苏璃侧头看她。
艾洛诺儿低着头，声音很小：“上一世，你是三年后才到银冠城的。”
“计划变了。”
“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艾洛诺儿又开口：“我……我画了二阶回路。”
“我知道。画得不错，但有几个节点有问题。”
“你刚才说了，我记住了。”
苏璃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艾洛诺儿也停下，抬头看他。
“你一直在等我？”
艾洛诺儿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只没穿鞋的脚，脚趾缝里全是灰。
“嗯。”
“等我干什么？”
“我……我想变得有用。”艾洛诺儿的声音更小了，“上一世，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给你添麻烦。这一世，我想提前准备好，等你来了，我就能帮上忙。”
苏璃看着她。
银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制服上沾着铁粉和血渍，手指上缠着染红的布条，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她一定练了整整一夜。
“你做得很好。”苏璃说。
艾洛诺儿猛地抬头，眼眶又红了。
赛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苏璃！这边居然有面馆！前世这里都没有的。”
苏璃收回视线，朝赛娜的方向走去。
艾洛诺儿跟在后面，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面馆是个小摊子，支在街边，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人类大叔，正往锅里下面条。
赛娜坐在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吃得很香。
伊莲娜坐在她对面，面前的面碗动都没动。
“你怎么不吃？”赛娜嘴里含着面条问。
“太油了。”伊莲娜皱眉。
“不吃给我，别浪费。”
赛娜伸手要去端碗，被伊莲娜一巴掌拍开。
“脏不脏？”
“我洗过手了！”
两人又要吵起来。
苏璃坐到赛娜旁边，要了一碗面。
艾洛诺儿犹豫了一下，坐到苏璃另一边。
老板端来两碗面，苏璃推了一碗到艾洛诺儿面前。
“吃。”
艾洛诺儿低头看着面碗，面汤上飘着油花，面条上盖着几片薄薄的牛肉。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面条很劲道，汤头很鲜。
她吃了两口，眼泪又掉下来了。
上一世，她第一次跟苏璃一起吃饭，也是在这样一个路边小摊。
那时候她紧张得连筷子都拿不稳，苏璃把一碗面推到她面前，说的也是这个字。
“吃。”
伊莲娜看着艾洛诺儿哭，有点烦躁。
“吃个面都能哭，你上辈子是不是没吃过饭？”
赛娜踢了她一脚：“少说两句。”
伊莲娜哼了一声，低头开始吃面。
苏璃吃了两口面，放下筷子。
“明天去工作室，你们三个别跟着。”
赛娜抬头：“为什么？”
“塔莉娅要看刀，不是看人。你们先去打听一下这附近和前世有没有什么不同。”
伊莲娜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去干嘛？”
“去看房子。”苏璃看了眼艾洛诺儿，“让她带路，她对银冠城熟。”
艾洛诺儿连忙点头：“我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房子，银杏巷那边很市场也近……”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上一世，她们住的就是银杏巷。
赛娜也反应过来：“银杏巷？”
艾洛诺儿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记得……”
苏璃端起面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那就去银杏巷看看。”
……
银杏巷的空气比主街干净多了，没有油烟味，只有淡淡的花香。
苏璃站在巷口，看着那排熟悉的木石小院。
上一世，他们在这里住了五年。
从一阶骑士到四阶强者，从几百枚铜币到坐拥万金，从两个人到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