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的表情绷了一下。“精矿，帝国给的全是精矿。”
伊莲娜在旁边写了个备注，继续往下看。
苏璃这时候开口了。
“我加一样东西。”
光头看向他。
“远洋船体材料，你们帝国的深海锻钢板和魔导推进器，我各要一套样机。”
偏厅里安静了三秒，光头身后的两个文职官员互相看了一眼。
远洋船体材料和推进器是帝国海军的核心技术储备，虽然不算最高机密，但从来没有外售过。
光头的眉拧了起来。
苏璃补了一句：“不白拿，我可以提供等价的高阶炉材作为交换。”
光头想了想。“推进器样机可以，但船体锻钢板的配方……”
“我不要配方。”苏璃打断他，“我要成品板材，够造一艘中型远洋船的量就行。”
这个要求比“要配方”温和多了，光头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可以。”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帝国可以额外附送两名船坞高级工程师的三年服务契约，负责安装和调试。”
苏璃挑了下眉毛。“这么大方？”
光头的回答很直白：“苏璃先生，您手里有四位五阶。帝国不想让您觉得我们小气。”
伊莲娜已经在把所有条款往正式契约纸上誊写了。
每一项都精确到数量、品相、交付时间和违约条款。
苏璃靠回椅背，视线落在窗外。
谈判进入细节阶段，主要是伊莲娜和帝国文职官员之间的拉锯。
苏璃偶尔插一句嘴，比如“稳定液的保质期写进去”或者“运输损耗谁承担标清楚”。
老福特从头到尾没有争取过属于鸢尾花家族的额外利益。
他很清楚，这场谈判里帝国人客气的原因姓苏，不姓鸢尾花。
半个小时后，条款敲定。双方签字盖印。
光头站起来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转回来。
“有一个问题想私下请教苏璃先生。”
苏璃看着他。
“您要远洋船……是打算出海？”
“嗯。”苏璃的回答很简单，“养老，然后看看这个世界。”
顺便完成一下对赛娜的承诺，带她看海。
光头嘴角抽了一下，五阶强者说要养老，他不太确定该怎么理解这两个字。
“如果将来航线涉及帝国南部海域，可以提前知会一声。帝国愿意开放补给港。”
苏璃站起来。“行，到时候说。”
光头走了以后，伊莲娜把契约收进皮匣子。
“他刚才那句话，”她把匣子扣上，“是在提前给南方海域的通行权做铺垫。”
苏璃伸了个懒腰。“随便他，反正船还没造呢。”
门外传来赛娜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隔着窗户往里看。
“谈完了没？”
苏璃走到窗边。“完了。”
赛娜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谈判结果上。“帝国人给的东西里有船是吧？”
“有。”
“船上能种菜吗？”
苏璃想了想。“甲板够大的话，搭个棚子能种。”
赛娜满意地点头。“那鸡笼放哪儿？”
这个问题让苏璃愣了一秒。
他转头看伊莲娜。面无表情地在备忘栏最底下加了一行字：“甲板空间规划：菜畦、鸡笼。”
偏厅外面的走廊里，帝国的文职官员正在整理会议纪要。
他犹豫了一下，在最后一页也加了一条备注：
“苏璃方对船体有甲板农业需求，建议后续设计阶段纳入考量。”
..............
老福特正式接管王都的那天，红叶庄园的旗帜插上了王宫城墙。
苏璃没去看交接仪式。
他在西苑的院子里用新到的高阶炉材试炉，测试帝国精矿的熔点和韧性。
老福特是在下午来的，带着一份正式聘书。
“最高魔锻顾问。”他把聘书搁在石桌上，“挂名就行，一年露面两次，每次拿一笔顾问金。不用管任何政务。”
苏璃看了一眼聘书的用纸和印章。
排场很大，金粉描边。
“两次太多了。”他说，“一次。年底来看看炉子就走。”
老福特的眉毛动了一下。“那报酬……”
“不变。”
“成交。”老福特把聘书推过来，苏璃按了个手印。
伊莲娜从旁边走过来，一把聘书抽走翻了两遍。确认条款没问题之后才还给苏璃。
“北部皇家原野的管理权文书呢？”她问老福特。
老福特从怀里又掏出一份。“独立财政署的印也刻好了，你想什么时候挂牌？”
伊莲娜接过文书看了三秒。“不挂牌，日常交给管事打理，我只管账。”
老福特点头，什么都不争的人最难对付，他懂。
……
两天后，皇家原野。
赛娜站在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地上，身旁是拎着布包的玛莎和扛着旧锄头的老巴克。
“就这儿？”老巴克仰头看着远处连绵的围墙和高大的行道树。
围墙里面是裁剪整齐的草坪、干涸的喷水池和落了半池枯叶的人工湖。
“就这儿。”赛娜叉着腰，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豪横，“以后全是咱家的地。”
老巴克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土。”他的声音有点哑，“比瓦丁村的肥。”
玛莎的关注点不一样，她拽着赛娜的袖子，上下下把女儿看了一遍。
“瘦了没？吃的好不好？那个苏璃没欺负你吧？”
“妈，我是五阶，谁欺负谁啊。”
“五阶也得吃饭！你脸色看着就没好睡觉！”
赛娜被揪着耳朵拖走了，她一边走一边指着远处一排低矮的建筑喊：“妈，那边是厨房！灶台八个，灶眼十六口！够你折腾了！”
玛莎松开手，跟着跑过去看。
老巴克还蹲在地上捏土。他抬头看见苏璃慢悠悠走过来。
“大叔。”苏璃在他旁边蹲下。
老巴克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片地底下几百年一直有以太渗透，土质比普通农田好出几倍。种什么长什么。”苏璃指着东边一块已经被翻过的地，
“那块赛娜已经开始育苗了，王室的老种子。”
老巴克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