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百世轮回:词条无限累加 > 第404章 连环杀局,瓮中捉鳖
    够了。


    月亮被云层吞了。


    瓦伦村没有路灯。一到夜里,家家户户关门落闩,连狗都趴着不出声。村道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鸡舍方向偶尔传来两声咕咕的低鸣。


    铁匠铺的门关着。没有灯。


    从外面看,跟一间空屋子没区别。


    苏璃蹲在二楼阁楼的窗口边。这里是巴克存放陈年旧料的杂物间,平时根本没人上来。地板上铺了一层灰,他蹲的位置能看见铺子正门和左侧巷子的入口。


    他右手攥着一根麻绳。绳子从他手里延伸出去,绕过天花板的铁钩,连着下面那排用铁丝串好的废旧车轴。六根,每根二十多斤。悬在一楼过道正上方,用一根细麻线挂着。


    塞娜躲在一楼后间的门后面。她面前摆着四只陶罐,罐口用油布封着。里面装的是筛过的细石灰粉。


    巴克在后院厨房靠里的位置。手里攥着那把最大号的铁锤,背靠墙壁。


    铺子一楼的地面被苏璃重新布置过。


    从正门进来的第一步到第五步之间,散落着三十多颗废铁蒺藜。被他用碳灰抹过,在黑暗中跟地面颜色一模一样。过道中间横着一根极细的铁丝,离地三寸,两头拴在柜台腿和墙角的铁桩上。


    这都是下午三个时辰里干的活。


    苏璃把脸贴近窗框边缘,往外看。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村道上泥土和干草的味道。


    等。


    一刻钟过去了。


    又一刻钟。


    远处的狗叫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苏璃的手攥紧了绳子。


    脚步声从村道西头传来。不止一个人。压得很低,但人多了就藏不住。皮靴踩在干泥地上,沙沙沙沙,像一群老鼠在墙根跑。


    苏璃开始数。


    一、二、三……十一、十二……


    十四个。


    比老杰克说的十几个还多了两三个。脚步声在铺子门前停住。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拔刀。


    三秒安静。


    嘭。


    门被一脚踹开。木栓崩断,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又被涌进来的人推开。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矮壮的男人。他跨过门槛,迈了两步。


    “啊——!”


    脚底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往前扑。铁蒺藜的尖刺扎穿了皮靴底,钉进脚掌里。他本能地往前扑倒,双手撑地。


    手掌又扎上了两颗。


    第二个人被他绊住,脚踝绊上了那根三寸高的铁丝,整个人像块木板一样拍在地上。后面的人收势不及,又摞上来两个。


    门口顿时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后面喊,“都他妈的废物!站起来!”


    那是头目的声音。


    有人从倒地的同伴身上踩过去,端着刀往里冲。第六个、第七个人冲过了蒺藜区,站到了过道中间。


    苏璃松手。


    绳子脱出。


    头顶的细麻线承受不住六根车轴的重量,啪地断开。一百多斤的铁木混合体从天花板砸落,堵死了铺子正门到过道之间的退路。


    有人被砸中肩膀,惨叫着倒下。没被砸中的被困在车轴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间里,转身都费劲。


    “有埋伏!”头目的声音炸开,“退——”


    退不了了。


    车轴堵死了门口。外面的人挤不进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过道里塞了七八个人,前后不到三步的距离。


    苏璃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塞娜!”


    后间的门猛地推开。塞娜抱起第一只陶罐,往过道中间的火盆方向砸去。


    陶罐碎裂。细白的石灰粉撞上火盆里的余烬。


    呲——


    一团白色的烟雾腾起来。石灰粉遇热膨胀扩散,两秒之内填满了整个过道。第二罐跟着砸了过来。第三罐。


    白烟像一堵实心的墙。


    流寇们的眼睛废了。呛得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拿刀的手都松了,蹲在地上干呕。


    苏璃从阁楼的侧梯滑下来。


    脚落地没有声音。他对这间铺子的每一块地砖都熟得像自己的掌纹。左三步,右两步,绕过柜台角,铁棍已经提在手里了。


    第一个照面的流寇还在揉眼睛。铁棍横扫,敲在膝盖外侧。咔。那人单膝跪下去,嘴张得老大,但白烟呛得他连叫都叫不出完整的音。


    第二个。锁骨。一棍。


    第三个听见动静挥刀乱砍。刀锋在距离苏璃鼻尖半尺的地方划过,带起一片白灰。苏璃矮身,铁棍从下往上挑,正中对方持刀的手肘关节。


    骨头错位的声音很闷。刀掉了。


    白烟里全是人的咳嗽声、惨叫声和铁器碰撞地面的声响。苏璃穿行其中,每一步踩得稳稳当当。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是墙,哪里是柜台,哪里倒着他自己布置的车轴。


    铁棍落点精确。膝盖。肘弯。锁骨。


    不杀人。但每一棍都让对方彻底丧失站起来的能力。


    前后不到两分钟。


    过道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声音混在白烟里,听着像一窝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头目。


    他比手下反应快。白烟起来的时候,他用袖子捂住了口鼻,靠着墙壁往里面摸。手里的砍刀没掉。


    苏璃听见了他的呼吸声。


    粗重,急促,在身体右侧三步的位置。正朝后间的方向摸过去。


    塞娜在那个方向。


    石灰粉的白烟开始慢慢沉降。


    月光从门板的裂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条细长的光带。流寇头目踩着那条光带往前走,砍刀贴着裤腿,刀面上沾了白灰。


    他的眼睛还在流泪。但比手下恢复得快,已经能看清三步之内的轮廓了。


    前面是后间的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一截裙角。青色的。


    头目咧开嘴。一嘴黄牙在暗处隐约可见。他抬起砍刀,加快步伐。


    塞娜站在门后。


    她看见了那个影子。一步一步逼过来。刀锋上沾着的白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像一条游动的细线。


    心跳擂在耳朵里。手心出了汗。


    但她没跑。


    苏璃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万一有人摸到你跟前,你就抬左手。护臂朝外,挡在身前。不用躲,不用偏,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