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娜爬上第一辆马车，蹲在匣子旁边。她用手推了推最边上的那只匣子，匣子纹丝不动。
“固定好了。”她跳下车。
王室厨房的运输车也到了。格兰特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大铁桶。
“三十人菜单的食材。”他把铁桶放在地上。“今天跑完整流程。烹饪、装盒、上车、路试、开盒验温。”
苏璃走到铁桶前，掀开盖子。铁桶里装满了切好的肉块、蔬菜和调料，还有两只装着汤料的陶罐。
“食材分三类？”
“对。”格兰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菜单。“主食十二道，汤品八道，配菜十道。按这个菜单装盒。”
塔莉娅把以太探针拿出来，一个一个固定在三辆马车的车厢顶部。探针的尖端对准匣子，能扫描到每一只餐盒的符文运行状态。
“探针装好了。”她跳下车。“路试开始之后，每一刻钟记录一次数据。”
艾洛诺儿爬上第一辆马车，在车厢角落找了个位置蹲下。她怀里抱着一只工具袋，袋子里装着扳手、卡尺和备用铜扣。
伊莲娜最后上车。她坐在第一辆马车的前排，手里拿着一份王室联络函。
“内务署验收官在猎宫等着。”她看了看联络函。“我们必须在午时之前到。”
马车启动了。三辆马车一前一后驶上金辉大道。
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厢里的匣子微微震动，但固定带绑得很牢，匣子没有位移。
苏璃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尾，一只手按在甲一的匣盖上。他用暗金节点扫了一遍匣子内部。
回温纹还没触发。餐盒刚装进去，温度还在。
马车驶出城门，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土路比石板路颠簸，车厢晃得更厉害了。
塞娜坐在苏璃旁边，账本摊在膝盖上。她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每一次颠簸的幅度和匣子的震动情况。
“第一次大颠簸，匣子位移量半厘。第二次——”
马车过了一个坑，车厢猛地往下一沉。塞娜的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线。
她抬头看了看匣子。匣子还在原位，固定带紧紧地绷着。
“没事。”她继续写。
艾洛诺儿拿着卡尺，在每次颠簸后都会把卡尺伸到匣子底部，检查缓冲支架的位移量。
“甲一，支架位移不到半厘。甲二，没动。甲三——”
马车又过了一个坑。这次颠簸更大，车厢整个跳了一下。
艾洛诺儿的卡尺掉在地上。她捡起来，重新量了一遍。
“甲三，支架位移一厘。”她小声报数。
苏璃听着她的报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厘的位移在安全范围内。一厘半以下都不用调整。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
前方就是王室猎宫。
猎宫门口停着几辆王室内务署的马车。管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验收清单。
“苏先生。”他看见苏璃从马车上跳下来。“三十枚餐盒都到了？”
“都到了。”苏璃走到第一辆马车后面，打开车厢门。
管事走过来，看了看车厢里那一排匣子。他拿起验收清单，一个一个核对编号。
“甲一到甲十二，主食盒。乙一到乙八，汤盒。丙一到丙十，配菜盒。”他在清单上一项一项地打勾。
格兰特从运输车上跳下来。他走到第一只匣子前，掀开盖子。
匣子里的餐盒安静地躺着，铜壁上的王室徽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拿起甲一，翻了个面。底部的缓冲支架完好无损，六个支撑点均匀分布。
“外观没问题。”他把餐盒放回匣子。“接下来验温。”
王室厨房的炉台已经搭好了。双风道锻炉烧得正旺，锅底装着大型锅环。
格兰特把食材一样一样倒进锅里。主食、汤品、配菜，分三个温区烹饪。
一个时辰后，食物做好了。格兰特亲手把每一道菜装进对应的餐盒，盖上盖子，拧紧铜扣。
“装好了。”他拍了拍手。“上车。”
三十枚餐盒重新装回马车。马车启动，沿着猎宫的山路绕了一圈。
山路比土路更颠簸。车厢里的匣子晃得更厉害了，但固定带牢牢地绑着，匣子没有移位。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
格兰特第一个跳下车。他走到第一辆马车后面，打开甲一的匣盖。
蒸汽涌出来，扑了他一脸。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雾，低头看了看餐盒。
肋排还在冒着热气，汤汁还在翻滚。
他伸手碰了一下铜壁。手缩回来的速度很快。
“还是烫的。”
塔莉娅的以太探针贴在甲一的外壁上。“回温纹在路程中触发了五次。每次回温幅度约一点五度，累计补偿了七点五度的温度损失。当前温度比装盒时只低了一度。”
管事走过来，拿起验收清单。他在甲一的编号后面打了个勾，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路试通过，温度保持优秀。
他把三十枚餐盒一只一只打开。每一只的食物都保持着应有的温度。主食还在冒热气，汤品还在冒泡，配菜的温度刚刚好。
他在清单最后一行签了名字，摁了拇指印。
“三十枚餐盒，全部验收通过。”
塞娜在账本上飞快记了一行：路试通过，三十枚餐盒验收合格，尾款待结算。
管事合上验收清单。他没有马上走，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图册。
图册封面上烫金写着“王室猎宫暖炉系统图册”。
.......
清晨的金辉大道十七号，炉火还没点，苏璃就把一张白桦木板钉在了工坊墙上。
木板上用炭笔画了四个方框，从左到右分别写着：压片、刻线、装配、验收。每个方框下面挂着一条麻绳，麻绳上夹着空白的木片标签。
塞娜端着早饭走进来，看见那块木板，脚步慢了半拍。
“这是什么？”
“流水线。”苏璃从她手里接过餐盒，掀开盖子咬了一口肉饼。“三十枚餐盒不能一只一只做，得拆成四道工序同时推。压片在前院，刻线在砧台，装配在后院，验收在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