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九劫剑主 > 第二十六章 道与局!
    他叶九劫的道是什么?


    浮光问他“剑为何而快”,他答“为救人而快”。赤渊问他“剑为何而重”,他答“身后有人”。这两个答案都是真的,但都是被逼出来的。灭门之恨逼出了他的剑,冷月婵的命逼出了他的快,叶家三十七条人命和苏婉的危险逼出了他的重。每一剑都是为了回应别人的牺牲,每一剑都是在绝境中不得不拔。他没有主动选过。没有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在没有敌人、没有逼迫、没有必须保护的人的那一刻,问过自己——你拔剑,到底是为了什么。


    金剑魂问的不是“你为谁拔剑”,是“你的道”。道不是别人塞给你的责任,是你自己选的路。哪怕这条路走到最后是万丈深渊,你也认。


    他低头看着掌心两道剑纹。浮光,赤渊。一快一重,一阴一阳。快的极致是留手,石壁上第七道剑痕刻的就是留手。重的极致是什么?赤渊劈下那一剑时,没有变招,没有后手,只是一记从上往下的直劈。不留退路,不给自己留余地,一剑劈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快的极致是留手,重的极致是不留退路。这两剑加在一起,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对身后的人留了一只手,对面前的路不留半步退路。


    他忽然想明白了。他的道不是恨,不是情,不是债。恨让他拔剑,情让他不敢死,债让他不敢停,但这些都不是道。道是他把这些东西都背在身上之后,还能往前走的那一步。快的极致是留手,留的不是敌人的命,是自己对身后之人的承诺。重的极致是不留退路,不留的不是自己的命,是对面前之敌的决绝。


    “我的道,”他开口,喃喃自语,“是背着死人往前走,走到活人不用再死的那一天。”


    掌心两道剑纹同时亮了一下。并非是进化,而是共鸣。浮光和赤渊听懂了他的话:道不是选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他现在还没有走完,但他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了。


    叶九劫站起身,将断念剑插回剑鞘,踏上了第八座石台。


    剑墟外,青云城。


    天还没亮,城门刚开,第一批进城的散修就发现气氛不对。城门口多了三队穿黑袍的修士,腰间佩剑,剑鞘上刻着天剑圣地的三道剑纹。他们不拦人,也不盘查,只是站在城门两侧,目光在每一个进城的年轻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青云城是散修聚集地,平日里城门从来不设岗。现在三队黑袍剑修分列两侧,城门口的气氛压得像一潭死水。有经验的老散修低头快步走过,眼角余光扫一眼黑袍上的剑纹就赶紧收回来,那是天剑圣地追查殿的人。追查殿在附属宗门的地盘上摆出这个阵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找人。找一个能让追查殿副座亲自坐镇的人。


    客栈里,几个散修压低了声音。


    “骨榜上那个‘无名’还没恢复?这都几天了。”


    “没恢复。追查殿比咱们急,他们放话了,谁能找到‘无名’,赏灵石十万,加一枚凝真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手笔,赶上萧家那个悬赏了。”


    “萧家的悬赏和追查殿的悬赏,不是一回事。”靠窗的独眼老者放下茶碗,“萧家悬赏从十万加到十五万,活捉的价钱一直比献尸高,报仇的不会这么开价。报仇的要人头,不要活人。萧家要活人。至于要活人干什么,那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追查殿呢?”


    “追查殿是奉命办事。秦剑霜亲自坐镇青云城,他是追查殿副座,化海境。出动化海境追一个凝气境初期,要么是上面的死命令,要么是追查殿自己也很急。骨榜上的人榜第一突然消失,对追查殿来说就是一根刺,上头要人,他们交不出来,压力全压在秦剑霜身上。所以他才在城门口摆出这个阵势,不是吓唬散修的,是做给圣地看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在找了’。”


    “那‘无名’到底进了什么地方?这么久了也没个踪影。”


    老者端着茶碗,没有回答。他盯着碗底浮沉的茶叶梗,像是在犹豫什么。半晌才突然说道:“东荒能隔绝骨榜的地方,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剑宗后山的剑墟算一个。天剑圣地自己的禁地算一个。还有几处,都在北原和南域。不管他进了哪一个,都说明一件事,他有办法进去。能独自进秘境的人,要么自身天赋与实力都不简单,否则就算有了钥匙,也不会那么容易不声不响地进去。哪一种,都够让追查殿睡不着觉。”


    散修们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另一拨人引起了注意。这拨人穿着便装,三五成群,既不进城找客栈,也不出城搜山,而是聚在城墙根下一间无人问津的废弃茶寮里,像是在等什么人。他们身上的气息很杂,开元境巅峰、凝气境初期、甚至还有一个凝气境中期。用剑的、用刀的、用鞭的都有,武器形制各不相同,不像同一个宗门出来的。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剑修靠在茶寮柱子上,腰间佩着一柄比寻常长剑窄了三分的快剑。她低头磨指甲,头也不抬地问旁边那个背阔剑的大汉:“消息靠谱吗?骨榜第一,‘无名’,骨龄十七,凝气境初期,青云城附近还有这种怪物?”


    “追查殿的人都在城门口站岗了,你说靠谱不靠谱。”大汉瓮声瓮气,“不过消息两天前就传开了。北原那边也有人动身了,骨榜第一的十七岁凝气境,几百年出一个。都想看看长什么样。”


    “看完了呢?”


    “看完了嘛,有的是来拜师的。”大汉咧了咧嘴,“有的是来杀人的。骨榜第一又如何?天级绝品又如何?十七岁凝气境初期,在化海境面前还是蝼蚁。圣地要杀的人,活不久的。想在死之前从他身上捞点东西的人,比想帮他的人多。”


    女剑修从茶寮柱子上直起身,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你来干什么?”


    大汉沉默片刻:“我不捞东西。我就想看看,一个十七岁能登顶骨榜的剑修,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是被人争先恐后的拉拢培养,还是被人扼杀于摇篮?”


    追查殿的人不止在城门。


    后山矿洞外,苏婉带叶九劫藏身的那个废弃矿洞口,此刻站着三个黑袍执事。其中一个蹲在地上,指尖捻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续脉丹的残渣。他用指尖碾了碾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矿洞深处石壁上那些剑痕。


    “丹堂的续脉丹,品级不高,但配方有改良痕迹,药渣里的剑心草分量比标准丹方多了三成。”黑袍执事声音冷淡,“有人在矿洞里长期疗伤,用的是丹堂的丹药,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