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孔德伦等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孔子怒声咆哮,声音震得地上的青砖微微震颤,“太子殿下两次唤老夫上来,老夫本以为是殿下需要老夫办事儿,结果两次!两次全是因为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丢人现眼!”
孔子越骂越火大,宽大的衣袖猛地一挥,抡起那沙包大的巴掌,朝着孔德伦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老夫打死你个丢人现眼的混账!”
孔德伦吓得肝胆俱裂,猛地闭上眼睛,脖子一缩。
“呼!”
巴掌带着残影落下,却直接穿透了孔德伦的脑袋,砸在空气中。
孔子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虚幻的手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碰不到阳间的活物。
都给他气糊涂了!
打不到人,孔子心头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指着孔德伦的鼻子大骂:“贼老天!若是老夫肉身还在,今日非把你们这群杂碎的腿打折!”
孔德伦睁开眼,对上孔子那要吃人的目光,先祖动不了手,但他自己能动啊!
只要先祖气消了,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啪!”
一声脆响。
孔德伦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先祖息怒!不肖子孙知错了!子孙知错了!”孔德伦一边磕头,一边左右开弓,大嘴巴子不要钱似的往自己脸上招呼,嘴角溢出鲜血。
他太清楚孔家能在天下立足的根本是什么。
不是因为孔家有多少钱,也不是因为孔家有多大的权势,而是因为他们是圣人血脉!
只要这层皮还在,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可现在,祖宗本人就站在这里,看这架势是要活撕了他们。
“打住!”
孔子发出一声暴喝,虚幻的身体前倾,作势朝着孔德伦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虽然没有实体口水落下,但这极度嫌恶的动作,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狠。
“少拿老夫的名头招摇撞骗!老夫没有你这种后辈!”孔子手指点着孔德伦的脑门,“从今日起,你,还有你们这些烂心肠的东西,全都被逐出孔家!老夫嫌你们脏!”
此言一出,孔德伦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失去焦距,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开除族籍!
被儒家至圣先师亲口褫夺了后人身份!
广场上,正在处理政务的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孔家完蛋了。
不管太子殿下今日下不下杀手,孔家都已经彻底完了。
他们身上那层“圣人后代”的免死金牌,被孔圣人亲手扯得粉碎。
连祖宗都不认他们,天下学子谁还会尊他们为文道宗师?
用不了明天,全天下的读书人就会把孔家骂个狗血淋头。
孔子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孔穆远以及后方那十几个孔家嫡系。
“老夫当年怎么教的?仁义礼智信,你们狗肚子里装了什么!”孔子大步上前,虽然碰不到他们,但那股庞大的先圣威压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贪墨灾民七万石救命粮!那是人肉!那是人血!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十几个孔家人抖成一团,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孔子骂痛快了,猛地转过身,快步来到李承乾的面前。
他面对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冠,极其郑重地深深作揖。
“太子殿下!”孔子声音洪亮,“这些败类败坏老夫名节,罪无可恕!老夫恳请殿下,依大唐律例,严惩不贷!切莫因为老夫的面子有半点手软!”
孔子心里门清。
他现在最大的指望,就是抱紧李承乾的大腿,日后在大唐天庭里混个神位,从此香火鼎盛,与天地同寿。
要是因为这几个蠢货后代,惹得太子殿下不痛快,把他的文道正神之位给撸了,他找谁哭去?
别说开除族籍,只要能保住神位,孔子现在连刨了自家祖坟的心都有。
李承乾看着孔子满脸“大义灭亲”的急切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转动视线,看向瘫在地上眼神溃散的孔德伦。
“刑部尚书何在?”
李承乾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广场。
“臣在!”
刘德威急忙从官员队列里冲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官服,极其恭顺地对着李承乾行礼。
作为掌管大唐刑法的官员,他此刻对这位太子殿下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髓。
“这案子,交给你办。”
李承乾语气森寒,下达了最后宣判。
“第一,剥夺孔家褒圣侯爵位,收回朝廷赐予孔家的所有食邑、田产。”
“第二,即刻派昭云司与刑部精锐,接管曲阜孔府。彻查孔家上下历年贪墨、兼并土地之罪。无论主脉旁支,凡有牵连者,按大唐律法一追到底,绝不姑息!”
“第三,传明天下,自今日起,大唐再无孔门特权!”
刘德威重重叩首:“臣遵旨!定将此事办成铁案!”
三道旨意砸下,孔德伦等人彻底崩溃。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孔德伦凄厉地哭喊起来,他甚至膝行着爬向孔子的虚影,试图去抱孔子的大腿,“先祖!求您帮子孙说句话啊!孔家不能绝在子孙手里啊先祖!”
其余孔家人也跟着疯狂磕头,痛哭流涕。
孔子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嫌恶地避开孔德伦的虚影拥抱。
“老夫说了,老夫没你们这种丢人现眼的后代!”孔子冷哼一声,“若非老夫如今是魂魄之体,老夫现在就掐死你们这些祸害!”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饶命?”李承乾冷笑出声,“你们吞了灾民口粮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