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看着那个一袭常服却宛如神明的兄长。
“咱们李家的基业,在天上。”
这句话如同一阵狂风,吹散了她心里所有的担忧。
她看着李承乾,一双美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城阳和李治也跟着用力点头,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阿兄此刻简直会发光。
...............
甘露殿。
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手里攥着一把横刀,手背青筋暴起。
外面那震天的怒吼声已经平息了一阵,但这安静反而更让人心里没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张阿难气喘吁吁地跨过门槛,满脸狂喜:“陛下!没事了!不是造反!”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横刀当啷一声掉在御案上:“怎么回事?说清楚!”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外面的内侍打探来的消息飞速说了一遍。老兵们因为断肢重生,感恩戴德,自发喊的口号。
“呼——”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龙椅上。
背后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大唐没有乱,玄武门没有重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准备摆摆手让张阿难退下,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了旁边柱子后的一道人影。
那是甘露殿的小内侍,小德子。
此刻,小德子正手忙脚乱地把一捆粗壮的麻绳往身后藏。
李世民眼睛一眯,目光如刀:“你手里拿着什么?”
小德子身体一僵。他看了看张阿难,又看了看李世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
他本来以为太子殿下打进来了。为了表忠心,他刚才专门去杂物房找了根最结实的麻绳,准备趁李世民不注意,从背后把这位大唐天子捆成个粽子,当作给太子殿下的投名状。
谁知道是一场乌龙。
“回..........回陛下。”小德子冷汗直冒,把麻绳又往身后藏了藏,“奴婢..........奴婢看陛下最近日夜操劳,人都瘦了。想找根绳子,给陛下量量腰围,让尚衣局改改龙袍。”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量腰围?用大拇指粗的麻绳量?
你当朕是瞎子还是傻子?
李世民刚要发作,脑子里突然闪过百骑司统领李君羡曾经汇报过的一份名册。
这小德子,是高明安插在甘露殿的眼线。
那股子升腾而起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高明的人。
真要为了根麻绳把这小太监拖出去砍了,明天高明指不定就能在太极殿上空凭空劈下几道闪电。
“滚出去。”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挤出三个字。
小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殿。
李世民靠在宽大的龙椅椅背上。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他低头,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那方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玺。
权力是个好东西。
当年为了这东西,他在玄武门射杀了亲大哥,把自己的亲生父亲逼退位,幽禁在海池。
因果循环。
如今,轮到他了。
高明没有带兵打进太极殿,也没有逼他写退位诏书。
但他发现,自己这个大唐皇帝,除了在甘露殿批批奏折,已经连个太监都镇不住了。
民心、军心、乃至这深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向着东宫。
“朕,是不是该早点写好退位诏书了?”
李世民看着玉玺,低声呢喃。
他想起刚才大安宫方向传来的动静,太上皇李渊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肯定是去给高明撑腰了。
与其哪天被高明和老头子联手逼着交权,还不如自己体面点。
至少在史书上,能落个“慈父明君、主动禅让”的好名声。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深深的落寞和自我反思中时。
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
李世民皱眉,抬眼看去。
玉阶下方,魏王李泰正趴在金砖上,像一条肥硕的毛毛虫,手脚并用,一点点朝着殿门的方向蠕动。
他刚才被打得浑身是伤,又被外面的口号声吓破了胆,此刻见风波平息,只想赶紧溜回魏王府舔舐伤口。
“青雀。”李世民幽幽开口,“你打算去哪儿啊?”
李泰肥胖的身体猛地一抖,直接僵在原地。
他艰难地转过头,扯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阿耶..........儿臣、儿臣这块地砖有点硬,儿臣想换个躺法。”
“哼。”李世民冷笑一声,心里的憋屈正愁没地方发泄,“既然你这么喜欢躺,那就在这儿躺着。没有朕的旨意,敢挪动半寸,朕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李泰欲哭无泪。
他绝望地把脸埋在臂弯里,心如死灰。
东宫,显德殿。
殿内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没有了刚才广场上的肃杀,只剩下属于寻常百姓家的温馨。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桌摆在大殿中央。
李承乾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刚从系统里具现出来的冰镇可乐。
长桌上铺着那块神奇的美食桌巾。
随着李承乾意念一动,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现代美食。
拉丝的海鲜披萨、金黄酥脆的炸鸡、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冰镇的珍珠奶茶、还有切得整整齐齐的烤鸭。
香味在显德殿内弥漫。
李渊左手拿着一块炸鸡,右手端着一杯茅台,吃得满嘴流油。
“痛快!这仙食不管吃多少次,都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李渊灌了一口酒,舒服地打了个酒嗝。
李丽质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温柔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弟弟妹妹。
今天这场治病,不仅是对伤残老卒的救赎,对这几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公主来说,也是一次极大的消耗。
尤其是几个小的。
李承乾放下可乐杯,视线落在斜对面。
兕子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高脚椅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披萨。
小丫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她强撑着张开小嘴,咬了一口披萨,还没等咽下去,小脑袋就猛地往下一点。
“呼..........”
她闭着眼睛,嘴里还含着食物,腮帮子鼓鼓的,细密的口水顺着嘴角亮晶晶地拉成一条丝线。
下一秒,小脑袋又猛地抬起来,迷茫地眨了眨大眼睛,继续咬一口披萨,然后脑袋再次不可控制地下垂。
就这么像小鸡啄米一样,一边打瞌睡一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