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狼牙谷中的火把一支接着一支亮起。
唐军没有急着追杀。
李靖将大军分成了十二支。
六支骑兵封锁山口。
四支步卒看守俘虏。
剩下两支沿着水源与道路搜索溃军。
天空中,六尊黄金天兵散向不同方向。
他们不需要火把。
也不需要战马。
金色身影从云层下方掠过,十几里外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一处山沟中。
三千余名吐蕃骑兵正准备借夜色逃走。
领头贵族不敢走大路,只能让士兵下马,牵着战马进入狭窄石沟。
他们刚走出三里。
前方传来重物落地声。
轰!
夏三山从半空坠落。
双脚砸碎了堵在沟口的一块巨石。
黄金长戈横在身前。
石沟只有两丈宽。
吐蕃骑兵无法并行,也无法冲锋。
为首贵族抬起弓。
箭矢射出。
铛!
箭头撞上黄金胸甲,断成两截。
夏三山低头看了一眼。
他抬手抓住旁边一块数百斤重的山石,将其放在沟口。
退路彻底被堵住。
吐蕃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后方传来马蹄声。
两千唐军骑兵举着火把赶到。
前有天兵。
后有唐骑。
吐蕃贵族沉默片刻,扔掉了弓。
他跪了下来。
后面的士兵也跟着丢下兵器。
没有人再反抗。
这样的场面在高原各处重复上演。
山路狭窄,吐蕃骑兵无法展开。
夜色又遮蔽了方向。
天兵从高空锁定位置,通讯石把消息传给附近唐军。
唐军只需要堵住前后道路。
一个时辰后,逃走的吐蕃士兵被抓回大半。
剩下的人逃入深山。
李靖没有继续追。
夜间山路危险。
为抓几千溃卒赔上大唐将士,不值。
帅帐中。
松赞干布被押了进来。
他身上的金色披风已经被泥水浸透。
头发散乱。
双手被牛皮绳捆在身后。
李世民坐在上首。
面前摆着吐蕃地图。
李靖站在左侧正在清点吐蕃贵族名单。
松赞干布抬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地图上。
上面不仅标着逻些城。
还标着吐蕃各部族驻地、水源、牧场与粮道。
他脸色又白了一分。
“大唐早就准备灭吐蕃?”
李世民抬眼看他。
“是你先集结十五万大军。”
“是你先攻大唐边境。”
“如今输了,怎么反倒问朕为何做了准备?”
松赞干布嘴唇动了动。
无话可说。
片刻后,他低声问道:“禄东赞还活着吗?”
“活着。”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
“朕若是你,回去以后先给他赔罪。”
松赞干布苦笑。
“我还有机会回去?”
李世民没有回答。
松赞干布看向帐外。
一尊黄金天兵正悬在火光上方。
周围吐蕃俘虏连头都不敢抬。
“我不明白。”
松赞干布开口。
“大唐为何能有仙人相助?”
李世民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错了。”
“不是仙人在帮大唐。”
“仙人本就是大唐太子。”
“是朕的嫡长子。”
说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扬起。
松赞干布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很久。
“上天为何如此偏爱李唐?”
李世民脸上的笑意淡了。
“高明治水患,救老兵,推广粮种,让百姓读书。”
“他做的每一件事,你派人打听便能知道。”
“你只看见他能御雷、飞天、铸造天兵。”
“却没看见他为大唐百姓做了什么。”
李世民盯着松赞干布。
“不是上天偏爱李唐。”
“是我儿高明选择了偏爱大唐!”
帐内安静下来。
李靖看了李世民一眼。
这一番话,倒不像曾经那个偏爱魏王的李世民能说出来的。
看来太上皇这段时间人确实豁达了不少。
就在这时。
一尊黄金天兵从帐外走来。
“太上皇。”
“卫国公。”
“末将在白石岭南侧发现了十一座新坟。”
李世民抬头。
“新坟?”
“坟中皆是大唐斥候。”
黄金天兵将一块染血的腰牌放在桌上。
“吐蕃人没有毁坏他们的尸身。”
“还将他们面朝东方安葬。”
李靖神色一动。
“把周虎叫来。”
不多时。
周虎快步走入帅帐。
他看见桌上的腰牌,脚步猛地停住。
那是他亲手交给兄弟的腰牌。
十二骑遇敌。
抽签之后,他负责回营报信。
剩下十一人冲向三千吐蕃骑兵。
他们走之前说过............
兄弟们,长安见。
周虎拿起腰牌。
手指不断收紧。
“是他们。”
他的声音发哑。
“太上皇,他们是为了送回军情才死的。”
“不是为了天兵名额故意送死。”
“他们留下来,是为了让我活着回营!”
李世民看着他。
“朕知道。”
“朕没有说他们是故意送死。”
“这十一人,是忠烈。”
周虎眼眶瞬间红了。
李世民站起身。
“将他们的尸身挖出来。”
“单独收殓。”
“每人的甲胄、横刀、腰牌与贴身遗物,都不得遗失。”
“等回到长安,送往高明面前。”
周虎猛地跪下。
“属下代十一名兄弟,叩谢太上皇!”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将他拉了起来。
“他们说长安见。”
“那便让他们回长安。”
“一个也不能少。”
周虎死死咬住牙,重重点头。
.............
与此同时。
战报抵达前方通讯石中转点。
消息传出。
十里。
百里。
千里。
每到通讯石范围尽头,便由快马送往下一处中转点。
吐蕃大捷的消息越过凉州。
进入关中。
直奔长安。
此刻。
太和岛上的登基仙宴刚刚结束。
一名负责通讯石的内侍猛地站起身。
他拿着记录消息的纸张,快步冲向王德。
“王总管!”
“吐蕃急报!”
一名内侍从白玉御道下方快步跑来。
他找到王德,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王德眼睛瞬间亮了。
“当真?”
“通讯石连续核验三遍!”
“凉州中转点、萧关中转点、长安中转点,消息完全一致!”
王德深吸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白玉阶前。
“陛下!”
李承乾正抱着困得直揉眼睛的兕子。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
“何事?”
王德双膝跪地。
声音传遍太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