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睁开眼睛。
最先感受到的是呼吸。
空气进入肺腑。
心脏在胸腔中跳动。
手指可以触碰玉台。
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
他真的活了。
李纲缓慢坐起身。
那具五十岁左右的身体没有半点迟滞。
腰背挺直。
双目清明。
困扰他晚年的病痛全部消失。
他低头看向双手,许久没有说话。
另一座玉台上。
杜如晦也睁开了眼睛。
他翻身坐起。
先摸了摸胸口,又按住手腕。
脉搏强劲。
血液温热。
身体比他三十岁时还要健康。
房玄龄快步冲到玉台边。
“克明!”
杜如晦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房玄龄已经老了。
鬓角发白。
眼角也多了皱纹。
杜如晦却恢复到壮年模样。
“玄龄。”
杜如晦伸出手。
房玄龄一把握住。
真实的触感传来。
房玄龄眼圈瞬间红了。
“你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杜如晦看着这位多年挚友,轻轻点头。
“让你久等了。”
李世民也走到玉台边。
“克明。”
杜如晦抬头看见李世民。
他正要起身行礼,李世民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刚刚复生,不必多礼。”
杜如晦还是起身。
他先向李承乾郑重下拜。
“臣杜如晦,拜谢陛下再造之恩!”
随后又转向李世民。
“臣拜见太上皇。”
李世民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太上皇三个字,还是有些刺耳。
不过杜如晦能够重新回来,这点刺耳也不算什么。
“克明。”
“如今天下发生了很多事。”
“你回去见过家人以后,便来太和宫。”
“朕亲自给你讲。”
李渊在旁边拆台。
“你讲什么?”
“如今大唐的事情,至少有一半你也弄不明白。”
李世民脸色一黑。
“阿耶。”
“朕征吐蕃之前,一直在处理朝政!”
“然后呢?”
“你出征回来,月宫都开始修了。”
李世民哑口无言。
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陛下与太上皇的关系,似乎比以前缓和了许多。
至少李世民敢当面顶嘴。
李渊也只是出言挤兑,没有真正动怒。
这便是好事。
另一边。
李纲已经从玉台上下来。
王德将一套干净衣袍送上。
李纲换好衣服,再次走到李承乾面前。
他认真看了许久。
随后缓缓跪下。
“老臣李纲。”
“拜见九霄陛下。”
“陛下能够登临帝位,老臣此生再无遗憾。”
李承乾上前扶起他。
“老师。”
“朕今日能坐在这里,也有你的教导之功。”
李纲摇头。
“老臣不敢居功。”
“不过...........”
他看了一眼李承乾身上的帝袍。
“殿下虽然已经登基,学业却不可荒废。”
“老臣明日便整理讲义。”
“每日抽出一个时辰,继续为陛下讲学。”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僵住。
朕把你复活回来,是为了让你治理天下。
不是让你继续拿戒尺盯着朕读书。
李渊立刻点头。
“文纪说得好!”
“高明年纪还小。”
“确实应该继续读书。”
李世民也跟着开口。
“朕赞同。”
“高明有时候做事太过大胆。”
“该有一个老师劝着。”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看向父子二人。
这两人刚才还在互相拆台。
现在涉及让他读书,倒是瞬间站到一起了。
李纲却已经做出决定。
“陛下放心。”
“老臣不会耽误朝政。”
“清晨讲学。”
“白日处理政务。”
“夜间编修典籍。”
“老臣如今身体康健,做得来。”
李承乾沉默片刻。
复活了一个大唐名臣。
顺便给自己复活了一位班主任。
失算了。
“老师先回家看看。”
“家中之人已经等了你许多年。”
李纲眼神微动。
他离世多年。
家中儿孙恐怕都以为此生再也无法相见。
“老臣遵旨。”
李承乾看向杜如晦。
“杜公也回去吧。”
“今日只与家人团聚。”
“明日再来太和宫议事。”
杜如晦拱手。
“臣遵旨。”
房玄龄亲自带杜如晦离开。
长孙无忌与魏征则陪着李纲下岛。
两位死去多年的大唐贤臣重归人间。
这个消息用不了半日,便会传遍长安。
太和宫逐渐安静下来。
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垢离开。
他还要为明日的公交开城准备一套足够威严的衣服。
李渊则拉着窦皇后研究月宫图纸,准备提前选院子。
李承乾回到龙椅前。
王德刚刚送来一份铁路修建图。
图纸上的黑线已经从长安延伸至洛阳、河东、巴蜀与岭南。
大唐的血脉,正在被一条条钢铁轨道连通。
与此同时。
巴蜀南部。
崇山峻岭之间。
一条崭新的精钢铁路穿过隧道,跨过河谷,延伸至远方的州城。
崔弘度站在最后一段铁轨旁。
他全身覆盖黄金神甲。
身后则是数千名工匠与民夫。
一辆由永动核心驱动的工程车缓缓驶过铁轨。
车轮与钢轨碰撞。
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
崔弘度低头看着手中的铁路舆图。
成都府。
眉州。
嘉州。
雅州。
巴蜀各处主要州府,已经全部贯通。
过去需要翻山越岭走上数月的道路,如今乘坐火车,几日便可抵达。
“终于完成了。”
崔弘度长长吐出一口气。
“巴蜀铁路贯通。”
“老夫总算有脸回去见陛下了!”
旁边的工部官员快步上前。
“将军。”
“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
“不吃了。”
崔弘度背后金光一闪。
身体缓缓升空。
“陛下正在修月宫。”
“长安又开通了公交。”
“老夫再不回去,功名册上的位置都要被人挤没了!”
话音落下。
崔弘度直接化作一道金光,朝长安方向飞去。
山谷之中。
数千名工匠同时跪下。
“恭送将军!”
崔弘度刚离开不久。
巴蜀第一辆客运火车便缓缓驶入站台。
大批百姓挤在远处。
他们看着这头不用牛马牵引的钢铁巨兽,眼中满是期待。
同一时间。
更南方的崇山深处。
三名黄金天兵站在铁路尽头。
他们身后,是数百里刚刚铺好的钢轨。
前方山林茂密。
舆图上的大唐疆界,已经到了尽头。
其中一人拿起地图看了片刻。
“再往前修。”
“是不是便要离开大唐领土了?”
另一人弯下腰。
他将一段精钢铁轨放在地上。
塑形灵石亮起。
地面自动平整。
枕木一根根落下。
“当然继续修。”
“陛下给我们的命令,是贯通岭南各地,打通南方商路。”
“前面没有大唐州县,难道便不修了?”
第三人若有所思。
“可那里不是我大唐领土。”
正在铺设铁轨的天兵抬起头。
他的黄金面甲在阳光下闪烁。
“是不是大唐领土。”
“以前是地图说了算。”
“现在,是我们说了算。”
他抬起脚。
重重踩在新铺好的钢轨上。
“铁路修到哪里。”
“哪里便是大唐!”
其余两名天兵眼睛同时亮了。
“有道理!”
三人再次催动灵石。
山体裂开。
隧道贯通。
钢轨越过舆图上的边界,继续向南延伸。
数十里外。
一座异国边寨之中。
守卫忽然感受到脚下震动。
他们爬上木墙。
远处山林正在向两侧分开。
一条笔直的黑色道路穿过群山。
三个浑身金光的人影站在道路最前方。
他们没有停下。
那条钢铁道路,也没有停下。
一名守卫脸色苍白。
“快去禀报国主!”
“大唐的路...........”
“修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