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下方政务广场传来的高呼声穿过云层。
“臣等叩谢陛下！”
“陛下万岁！”
李承乾手中的毛笔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殿外。
“阿耶又去炫耀了？”
王德快步走到殿门前，向下方看了一眼。
政务广场上，李世民背着双手站在两块被撕开的百炼钢板中间。
周围文武百官围成一圈。
李世民嘴上正在讲仙民制度。
胸膛却挺得比平日高了不少。
王德收回目光。
“回陛下。”
“正是太上皇。”
“太上皇刚才当众徒手撕开百炼钢，如今正在向百官讲解筑基境。”
李承乾摇了摇头。
“朕就知道。”
李世民憋了一路。
要是不找满朝文武显摆一下，那才奇怪。
王德忍着笑意。
“无上皇也没有闲着。”
“阿翁又去找谁了？”
“裴寂裴公。”
........
御书房。
裴寂坐在一摞奏折后面。
他身披黄金重甲。
两只金属手掌翻动奏折，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李渊背着双手站在桌案旁。
他已经将袖子撸到了手肘。
淡金色九阳内力在手臂间流转。
“玄真。”
“看见没有？”
“老夫现在一拳两千二百斤。”
裴寂放下奏折。
“无上皇神威。”
李渊皱起眉头。
“你这话听着一点也不真心。”
裴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黄金手掌。
他现在全力一拳足有三千斤。
还能飞天遁地，不眠不休。
李渊那点力量确实吓不到他。
可李渊有血有肉。
能吃饭。
能喝酒。
还能靠修炼继续增长寿命。
他裴寂呢？
昨夜裴府送来了一坛珍藏多年的美酒。
他只能看。
香味都闻不到。
李渊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走到裴寂面前，拍了拍金甲。
咣咣作响。
“玄真。”
“想不想恢复肉身？”
裴寂身体一震。
黄金面甲下的两团魂火轻轻晃动。
“无上皇........”
“微臣已经蒙受陛下再造之恩。”
“臣寸功未立，怎敢再劳烦陛下重塑肉身？”
“什么叫寸功未立？”
李渊指向御案。
“这几个月堆积的奏折，哪次不是你连夜处理？”
“老夫想出去玩，是你替老夫监国。”
“老夫想去月宫，也是你替老夫处理政务。”
裴寂沉默片刻。
总感觉这些功劳说出去不太光彩。
合着他的最大功劳，就是替李渊当牛做马？
殿外传来脚步声。
窦皇后带着两名宫女走入御书房。
裴寂立即起身。
“臣拜见太皇太后。”
“免礼。”
窦皇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折。
“玄真，你与四郎相识多年。”
“当年晋阳起兵，你也出了不少力。”
“这些日子，你又替他处理政务。”
“若没有你，他哪能天天在宫里四处闲逛？”
李渊咳嗽一声。
“阿窦。”
“老夫也不是天天闲逛。”
窦皇后没有理他。
她看向裴寂。
“等会儿我与四郎一起去找高明。”
“让高明为你恢复肉身。”
“你若觉得受之有愧，日后好好替朝廷办事便是。”
裴寂眼中的金色魂火剧烈晃动。
黄金神躯没有血肉。
自然也流不出眼泪。
他只能后退一步，郑重弯腰。
“臣多谢无上皇。”
“多谢太皇太后！”
李渊拍了拍他的肩甲。
“走！”
“高明若是不答应，老夫今日便赖在太和殿不走了！”
窦皇后淡淡开口。
“高明不会不答应。”
“你少拿自己威胁人。”
李渊脚步一顿。
裴寂低下头。
多年不见。
太皇太后还是能用一句话让四郎闭嘴。
三人乘坐祥云，来到太和宫。
王德快步进入太和殿。
“陛下。”
“无上皇与太皇太后到了。”
“裴寂裴公也在。”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仙院章程。
“让他们进来吧。”
不用问。
他已经猜到了来意。
阿翁与裴寂当年好到昼夜饮宴。
说不定还一起逛过平康坊。
现在阿翁有了修为，恢复青春。
裴寂却还顶着一副黄金身躯。
阿翁不可能不管。
很快，李渊三人走入大殿。
裴寂率先行礼。
“臣裴寂，拜见陛下。”
“免礼。”
李承乾看向李渊。
“阿翁有事？”
李渊搓了搓手。
“高明。”
“阿翁想求你一件事。”
“阿翁，我们是一家人。”
李承乾笑了笑。
“说什么求不求的。”
他的目光落在裴寂身上。
“阿翁是想让朕为裴公重塑肉身？”
裴寂猛地抬头。
李渊立即点头。
“不错！”
“玄真跟了老夫几十年。”
“以前是大唐开国功臣。”
“现在又替大唐处理政务。”
“你便帮他一次。”
“好。”
李承乾答应得极其干脆。
裴寂反而愣住了。
他原以为还要经过英灵复生录审核。
没想到李承乾连半句为难都没有。
李承乾站起身。
“黄金神躯不眠不休，飞天遁地。”
“重新获得血肉以后，这些能力便会消失。”
“你可想好了？”
裴寂没有迟疑。
“臣想好了。”
“黄金神躯虽强，却尝不出酒肉滋味。”
“也无法感受冷暖。”
“臣愿舍弃天兵之力，重新为人。”
李渊立即接话。
“没了天兵之力怕什么？”
“日后让高明赐你仙道之心。”
“照样能够修炼。”
李承乾看了李渊一眼。
阿翁已经开始替裴寂预订仙心了。
窦皇后轻轻咳嗽。
李渊立刻闭嘴。
一行人来到太和宫后方灵池。
李承乾打开五行小世界。
一截碧绿色莲藕从虚空中飞出。
他抬起右手。
“裴公。”
“放开魂魄，不要抵抗。”
裴寂单膝跪地。
“臣遵旨！”
李承乾掌心亮起翠绿光芒。
碧藕飞入灵池。
经络生成。
骨骼伸展。
血肉迅速覆盖。
短短片刻。
一具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肉身躺在莲叶上。
眉眼与裴寂年轻时一模一样。
李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动作逐渐停住。
“玄真。”
“你年轻时，便是这副模样。”
裴寂站在池边。
看着自己的新身体。
金色魂火久久没有移动。
李承乾收回手掌。
“肉身已经塑成。”
“还需六个时辰自然生长。”
“傍晚时分，朕再将你的魂魄从黄金神躯中取出，送入肉身。”
“届时，你便能真正还阳。”
裴寂再次跪下。
“臣叩谢陛下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