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站在木台上。
手掌慢慢握紧。
出发前，他只想着建功封神。
真正来到吐蕃以后，他才明白治理一方意味着什么。
让这些人吃饱。
让他们有自己的土地。
让他们的孩子能识字。
这功劳不比砍下多少颗脑袋小。
“都起来！”
程处亮大声开口。
“陛下说了！”
“大唐百姓见官不必下跪！”
“从今日起，你们也是唐人！”
老人听不懂全部。
却听懂了最后两个字。
唐人。
他站起身。
将种子紧紧抱在怀里。
远处山坡上。
李靖骑在马上，将这一幕全部收入眼中。
身旁将领低声道：“卫国公。”
“吐蕃各地的贵族已经清查完毕。”
“反抗者尽数斩杀。”
“愿意配合者登记财产以后，可以保留部分田产。”
“八十六名地方官也已抵达各自辖区。”
“嗯。”
李靖收回目光。
“留下三万大军驻守。”
“其余兵马分批撤回。”
“高原铁路尚未修通，粮种和药材必须优先供应地方。”
“不可与百姓争夺物资。”
将领抱拳。
“末将领命。”
李靖又看向程处亮。
“这小子做得如何？”
“起初有些急躁。”
“这几日已经稳重许多。”
“他每日走访村落，处理土地纠纷，还亲自带人修建水渠。”
李靖点头。
“把这些如实记入考评。”
“不许夸大。”
“也不许遗漏。”
一个时辰后。
大军开始撤离。
李靖将吐蕃防务交给留守将领，踏上一朵仙云。
云朵升空。
雪山迅速落到身后。
数个时辰后，长安已经出现在远方。
李靖没有回府。
他先进入太和宫复命。
“臣李靖，拜见陛下！”
李承乾从御案后起身。
“卫国公免礼。”
“吐蕃之战，辛苦了。”
李靖直起身体。
“此战有天兵侦察。”
“有通讯石传令。”
“又有仙家法宝保障粮草。”
“这是臣打过最轻松的一场仗。”
“若还敢称辛苦，程咬金回来以后怕是要笑话臣。”
李承乾笑着点头。
“卫国公不居功。”
“但朕不能不赏。”
李靖眼神微动。
“为大唐征战，是臣分内之事。”
李承乾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李靖。
嘴角一点点扬起。
大殿内的宫女和内侍纷纷低下头。
这笑容，他们太熟悉了。
李靖心里也生出一丝警惕。
陛下笑得如此开心。
莫非这赏赐，有什么问题？
太和殿内。
李承乾抬起右手。
一块半尺见方的精钢从地面升起。
五行金之力流转。
精钢迅速软化。
底座。
塔身。
飞檐。
门窗。
短短数息，一座九层小塔出现在他的掌心。
塔高一尺。
通体呈暗金色。
九层飞檐向外展开。
每层塔角都挂着一枚细小铜铃。
李承乾轻轻托起小塔。
叮铃。
铜铃无风自动。
李靖看着这座塔，眼中的疑惑更深。
“陛下。”
“这是法宝？”
“还不是。”
李承乾指尖点在塔身上。
灵石赋印！
第一枚灵石化作金色液体，融入塔底。
法天象地的力量开始在塔内凝聚。
塔身轻轻震动。
一道金色巨人虚影浮现，又迅速收回。
紧接着。
第二枚灵石融入塔顶。
御剑术的力量沿着九层塔身流动。
小塔缓缓离开李承乾掌心。
它在半空盘旋一圈。
骤然化作一道金光。
砰！
百丈外，一座用于测试兵器的精钢假山猛地一震。
小塔从假山中央穿过。
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塔身却没有半点损伤。
它在空中转过一道弧线，重新悬停在李承乾面前。
李靖眼神变了。
好快！
刚才小塔飞出的瞬间，他只看见了一道残影。
若有人站在那座假山前，根本来不及躲避。
李承乾伸手托住小塔。
“卫国公。”
“此塔内有两种能力。”
“第一，法天象地。”
“持塔者可以借助塔中仙力，化身六丈金身。”
“力量、防御与威势都会大幅提升。”
“第二，御剑术。”
“此塔虽然不是长剑，却同样可以御空杀敌。”
“百里之内，随心而动。”
李靖盯着塔身。
“百里？”
李承乾点头。
“可以直刺。”
“可以镇压。”
“也可以悬在空中监视战场。”
“塔身经过指物成钢强化。”
“寻常兵器无法损伤。”
李靖征战半生。
他几乎在一瞬间便想明白了此物的用途。
斩将。
破阵。
侦察。
护身。
若他在吐蕃之战中拥有此塔，根本不需要黄金天兵出手。
他一个人便能从万军之中擒下松赞干布。
大殿里的内侍也听呆了。
六丈金身。
百里御塔。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仙家法宝。
这是一件专属于李靖的杀伐重器！
李承乾看着掌中的小塔。
心中却有些遗憾。
他还没有抽到能让物体随意变大缩小的能力。
不然这座塔扔出去，迎风便涨，化作百丈巨塔。
那才是真正的七宝玲珑塔。
现在只能当飞行法器和法天象地的载体。
不过，够用了。
“李靖。”
李承乾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李靖立即上前一步。
“臣在！”
李承乾托着小塔。
“你平定突厥。”
“经营北疆。”
“又辅佐太上皇大破吐蕃，生擒松赞干布。”
“如今虽未正式进入九霄功名册，却已有镇国之功。”
“朕今日赐你此塔。”
“望你日后继续为大唐镇压四方。”
李靖没有立即伸手。
他单膝跪地。
“陛下。”
“此宝太过贵重。”
“臣所立之功，不及万一。”
李承乾眉头一挑。
若换成程咬金。
这时候大概已经把塔揣进怀里，开始问能不能再配一把仙剑了。
李靖就是李靖。
到了嘴边的仙器都敢往外推。
“卫国公。”
“朕说你配得上，你便配得上。”
“更何况，这座塔只是开始。”
李承乾看向殿外。
“大唐未来还要征讨高句丽。”
“还要平定西域。”
“瀛洲、高原与岭南都需要名将镇守。”
“朕手中的法宝，不怕送不出去。”
“只怕没有人能担得起。”
李靖身体一震。
他听懂了。
这座塔不是单纯赏赐过去的战功。
也是李承乾对未来的托付。
李靖双手抬起。
小塔缓缓落入掌中。
触碰塔底的瞬间。
一股神魂联系迅速建立。
李靖清晰感受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这座塔便可飞出百里。
塔中还蕴含着一股庞大的法相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