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这是高明弄出来的？”长孙无垢轻声问。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条巨龙的双角与利爪，喉结上下滚动：“除了高明，天下谁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只是.........只是方才太和岛上没有飞出什么法宝，高明人呢？”
李丽质站在一旁，看着那双威严深邃的金色龙眸，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熟悉感。
那眼神里的散漫与打量，分明就和阿兄平日里靠在罗汉床上看戏的模样一模一样。
“阿耶，阿娘.........”李丽质喃喃开口，“那好像.........不是阿兄召出来的神兽。”
“不是召出来的？”李世民眉头皱成了一团，“那是何物？”
“那是阿兄自己。”李丽质指着那遮蔽天日的金色巨龙。
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瞪大，脖子伸得老长，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雕。
自己变的？
人.........还能变成这么大一条龙？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趴在脚边像条泥鳅一样的安曜，又抬头看了看那天穹之上足有四十里长的金色神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高明能变成龙。
那岂不是说明，这套仙法也是能修出来的？
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化身真龙，披挂金鳞，在这九天之上遨游一圈.........
李世民两只拳头悄悄在袖子里攥紧，眼底泛起一股压制不住的热芒，连方才被龙威震慑的不适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穹之上。
李承乾彻底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之中。
没有肉身躯壳的沉重与迟滞。
他的每一个念头，都能直接引动周遭千百里内的风雨雷电。
心念微动，龙须拂过，漫天云海便按照他的意愿聚合成滚滚墨云。
五爪虚按，空气中的水分骤然凝结，化作万千道温润的雨丝，自高空飘飘洒洒落在长安城的每一处瓦片上。
“吼.........！”
李承乾忍不住再次长啸出声。
他本想放声大笑，可从这具庞大的金色龙口里吐出来的，却化作了一声响彻天地的苍茫龙吟。
龙躯在三万丈的高空舒展开来。
他低下巨大的龙头，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那座规整如棋盘般的长安城。
巍峨的城墙变成了细细的积木方块，纵横的朱雀大街宛如一道笔直的丝线，而城中那如蝼蚁般密密麻麻跪伏在地的百万生灵，全都面朝他的方向顶礼膜拜。
一种俯瞰沧海桑田、唯我独尊的宏大意志，在龙躯深处悄然涌现。
天下九州，尽在爪下。
李承乾金色的巨尾在云端轻轻一扫，击碎了翻涌的残霞，庞大的身躯盘旋着升入更高的长空，金光万道，刺破苍穹。
金龙在长空盘旋了足足两刻钟。
长安城内的百姓起初是吓得不敢抬头，后来见那真龙并未降下任何天灾，反而吐出漫天甘霖，洗净了城中瓦砾间的残灰，叩拜的声浪越发炽烈。
城南的几家酒楼掌柜甚至连滚带爬地跑进后厨，把刚宰好的肥羊整头整头端到天井里，摆在香案上供奉。
李承乾在九霄之上玩够了腾云驾雾的兴致，心念微动，庞大的金色龙躯开始向内坍缩。
漫天金光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收拢，那遮蔽了半个天空的两千九百丈巨物，在呼吸之间消散于无形。
天光重新洒满大地。
白云归位，彩虹隐去，唯有一阵带着草木甘冽清香的微风掠过长安城的城门楼子。
太和殿前的高台上，微光一闪，李承乾重新落回地面。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袭略显宽松的常服，神清气爽，眉宇间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王德带着小德子等七八个内侍，正整整齐齐地跪在回廊下，脑门紧紧贴着白玉地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行了，都起来吧。”李承乾抬脚走到罗汉椅前坐下，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整日里跪来跪去，也不嫌膝盖疼。”
王德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满脸全是冷汗，声音发虚：“老.........老奴恭贺陛下！真龙显圣，陛下真乃天命神尊，古往今来三皇五帝，何曾有这等通天造化啊！”
“少拍马屁。”李承乾放下茶碗，“去传膳吧，在天上飞了两圈，肚子倒是有些空了。”
王德连滚带爬地退下张罗。
还没等膳食端上来，升云台那边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大步流星跨进暖阁，身后跟着长孙无垢、李秀宁，李丽质领着小兕子也快步跟在后头。
小兕子一进门，小短腿迈得飞快，直接扑到了李承乾腿上，小手抓着他的袍角，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蛋，眼睛瞪得大大的：“阿兄！大金龙！天上好大好大的金龙！比大山还要大！”
李承乾笑着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放在膝头，揉了揉她的发髻：“好看吗？”
“好看！亮晶晶的，爪子长得跟阿娘绣花的大剪子一样威风！”小兕子拍着小手，乐得咯咯直笑。
李世民站在御案前，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神直勾勾盯着李承乾，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像是要把他身上的皮肉剥开看个仔细。
“高明。”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门，“方才天上那个.........当真是你？”
“不然呢？阿耶以为是谁？”李承乾挑了挑眉。
李世民喉头滚动了一下，身子前倾，两手撑在御案边沿上，连太上皇的仪态都顾不得了，眼底冒着绿光：“怎么变的？快同为父说说，这是何等仙法？需不需要吞金石、引天雷？难不难学？”
长孙无垢在后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二郎，你稳重些。高明刚落下来，你就这般逼问。”
“朕怎么稳重？这可是化龙！”
“观音婢，你方才没瞧见么？四十里长啊！一爪子下去，高句丽的王城直接能拍成齑粉！”
“朕若是能化身真龙，往后巡视大唐各道，还坐什么劳什子飞车仙舟，直接从云里钻过去，那得多大的威风！”
李承乾看着自家老爹那副抓耳挠腮的猴急模样，心里暗笑。
此时李世民眼巴巴的看向李承乾，仿佛在说高明，阿耶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