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焉带着亲卫撤离弓高县,刚离开的时候无比紧张,生怕李凡分兵追来。
跑出一段距离,见后方没有追兵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等到彻底远离弓高县城,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埋伏,赵焉竟是有些不安。
因为李凡一贯狡诈。
李凡北上金牛山击败李牧,又突袭他在弓高县的大军,明知道他会撤退,怎么会不安排人追击呢?
太不对劲了。
赵焉看向身边的小太监康威。
康威是太监,却颇为矫健威武,骑术不错。
赵焉跑了一段路有些疲惫,说道:“康威,我们一路逃出来都没有追兵,也没有伏兵,会不会有诈?”
康威回答道:“陛下,肯定是司马将军拖住李凡。司马将军是赵国名将,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才会不顾一切拖住。”
赵焉叹息道:“李牧在金牛山全无消息,必然投降了李凡。国难之际方显忠臣本色,李牧不行,司马尚才是板荡诚臣。”
康威道:“司马将军吉人天相,肯定会逃出来。我们抓紧时间撤离,回到修县去重整旗鼓。至于李凡的伏兵,我们跑了这么远都没遇到,应该是没了。”
“对,对。”
赵焉又升起希望,说道:“李凡想拿下朕,殊不知修县在,朕就在。回到修县,就可以求助齐国。”
队伍又走了一段路,赵焉年纪不小,加上丢掉邯郸后心气儿没了,身体差了许多,长途跋涉下渐渐撑不住,顿觉腰酸背痛难以支撑。
赵焉回头望了眼后方,依旧没有人追来。
这一刻,赵焉更是确定司马尚死战,肯定是拖住了李凡的大军,才让李凡无法分兵。
赵焉道:“所有人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再赶路。”
康威皱着眉头,担心道:“陛下,万一我们休整的时候有追兵赶来,恐怕就危险了。”
赵焉的心中没底,想了想道:“那就休整两刻钟,缓一缓继续赶路。如果持续的高强度赶路,李凡的人没追上来,朕就要散架了。”
康威不再多说,和赵焉原地休息。
赵焉下了马坐了会儿还是累,干脆席地躺下,只觉得浑身都舒坦。
想到自己的处境,赵焉又愤怒起来,咬牙道:“李凡这个狗贼真可恶,等太子夺取了邯郸,朕击败李凡,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凡是厉害,可是邯郸丢失,他的家眷沦为阶下囚,朕看他能如何?”
康威附和道:“陛下圣明,我们还有杀手锏,还有翻身的机会。”
在赵焉原地休整时,东面六里外的一处山沟中。
钱乐带着军队藏身于此。
军队驻扎,钱乐派了许多探子出去打探情况。
在钱乐等待时,探子跑回来道:“将军,赵焉带着逃兵来了。只是他们目前在西面原地休整,暂时没有继续赶路。”
钱乐问道:“赵焉有多少人?”
探子回答道:“跟着逃出来的赵军士兵人数,约莫有两三千人,兵力不多。”
钱乐脸上满是笑容,颔首道:“继续打探消息,一旦赵焉来了,务必把赵焉拿下。”
探子继续去盯着。
休整了两刻钟的赵焉,觉得更是疲惫,甚至有种不想再继续撤退的惰性,总觉得无比艰难。
康威提醒道:“陛下,不能再耽搁时间,万一有追兵就麻烦了。”
赵焉不情不愿道:“罢了,继续赶路。”
所有人上马继续赶路,只是休息两刻钟后,士兵赶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反倒是愈发的疲惫倦怠。
又饿又累,还担心自身处境,士气无比低迷。
转眼,赵焉进入钱乐的伏击圈。
赵焉已经远离弓高县,这时候觉得彻底安全,人也放松了警惕,自信道:“等下次途径村落或者是小镇,咱们找些吃食多休息一会儿,喝点酒缓一缓疲惫。”
康威点头道:“奴才尽力而为。”
赵焉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咬牙道:“朕虽然在弓高县败了,可是太子还在。等朕逆转局势,一定让李凡付出代价。”
“康威啊,你说我们返回修县,该如何劝说齐国皇帝发兵呢?”
“这次魏国介入帮了李凡,如果没有魏国出兵,我们不会落败的。下一次和李凡交手,还要先安抚魏国,让魏国不再帮助李凡。”
“我们还可以联络秦国,秦国和李凡有深仇大恨,不会放过对付李凡的机会。只要朕派人去联络,总是有机会的……”
在赵焉絮絮叨叨时,康威听着却是心不在焉。
之前都打不赢,未来会更难。
康威时不时附和着,颇有些敷衍,他刚要再说话的时候,忽然眼中瞳孔一缩,急切道:“陛下,前方有伏兵。”
赵焉瞬间抬头看去,只见钱乐带兵杀出山沟阻断去路。
钱乐满脸的激动神情,高呼道:“赵焉,摄政王帐下钱乐在此,拿命来。”
燕国士兵也跟着高呼,气势汹汹。
康威神色慌张,急切道:“陛下放心,老奴替您开路。”
赵焉再无刚才的激动和振奋,只剩下惊慌失措,沉默片刻后道:“朕,投降了。”
康威惊讶道:“老奴正欲死战,陛下何故投降?”
赵焉说道:“你看我们的士兵,都是惊弓之鸟没了战斗力,要怎么突围呢?”
“反观李凡派来的人,斗志昂扬,恨不得将朕生吞活剥。这一次打不赢,也跑不掉,所以不打了,放下武器投降。”
赵国士兵听到赵焉的话,纷纷扔下武器下马投降。
康威哽咽道:“陛下……”
赵焉说道:“事已至此,咱们不可能再突围了,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康威不再坚持,下令投降。
赵军不战而降,钱乐轻而易举就拿下所有人,还活捉了赵焉,反倒是有些失落,因为没有什么成就感。
钱乐啧啧道:“赵焉啊赵焉,你身为皇帝,连抵抗都没有,真是个废物。一个亡国之君骑在马背上做什么,给我滚下马。”
赵焉怒目而视道:“朕是赵国皇帝,焉能受辱?”
钱乐手中马鞭一抖,抽在赵焉身上道:“给我滚下去。”
赵焉挨了一鞭子疼得直哆嗦,又看到钱乐拔剑出鞘对准了他,吓得面无血色,再不敢端架子,只能翻身下马。
钱乐吩咐道:“走吧,徒步回去。”
赵焉心中愤怒,可是看到冷冰冰的剑又不敢吭声,更不敢据理力争说自己是皇帝,只能跟着队伍徒步。
返回的路很远,赵焉一路疲惫却没有任何优待,等到傍晚才回到县城。
军队入城,钱乐押解着赵焉来到李凡的营帐外。钱乐率先进入大帐,抱拳道:“王爷,臣抓住赵焉了,已经带到营帐外。”
李凡赞许道:“这一路辛苦你了。”
钱乐道:“臣不辛苦。”
李凡说道:“把人带进来。”
钱乐吩咐下去,士兵押解着疲惫不堪的赵焉进入。赵焉身为赵国皇帝,还有着皇帝的架子,他端着架子昂着头,一副倔强不屈服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