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咸阳,皇宫中。
嬴弘毅躺在榻上养病,因为之前大病一场没有彻底恢复,又撑着病体去大梁,和魏乾、田鸣会晤。
当时三国皇帝商讨应对李凡的策略,虽说是商讨,也无比操心,使得身体始终没有康复。
三国联合,定下守望相助的盟约。
简而言之,李凡攻打秦国,魏国和齐国会介入。同样的,李凡攻打其他国家,秦国也要帮忙,不能坐视不理。
嬴弘毅完成谈判后,精神松懈下来,却在回国路上又感染风寒。
十一月的天气最寒冷,天寒地冻的,导致嬴弘毅回国后一直在养病。即便御医用药,也没有恢复过来。
好在嬴长宇早就成年,已经监国一段时间。即便嬴弘毅无法处理国政,也不影响秦国的运转。
嬴弘毅躺的时间长了,身体不怎么舒服,脑袋也有些昏沉沉的,起身来回走活动筋骨。
殿内有炭盆燃烧,木炭燃烧驱散寒意,使得殿内很暖和。
偏偏,嬴弘毅的脑子混混沌沌的,干脆走到大殿门口,吩咐道:“开门。”
太监总管高朗道:“陛下,外面寒风呼啸很冷。”
咸阳已经下雪,虽说雪小,寒意却很重。对嬴弘毅这样身体不舒服,又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身体经不住寒气刺激。
嬴弘毅态度坚决,吩咐道:“朕无碍,打开门。”
高朗无奈,只能把门打开些。
一阵冷风吹进来,沿着嬴弘毅的脖子吹入身体,使得嬴弘毅打了个寒颤,昏沉沉的脑袋却是一激,瞬间清醒了许多。
嬴弘毅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感慨道:“开始下雪了,瑞雪兆丰年,明年又是一个好年头啊。”
高朗却很急切,担心嬴弘毅的身体。
偏偏,嬴弘毅丝毫不慌。
这时候,殿外两道身影走来,太子嬴长宇和黑冰台首领梁朔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
“臣梁朔,拜见陛下。”
嬴长宇和梁朔齐齐行礼,只是,嬴长宇看到嬴弘毅跑到门口站着,灰白的鬓发有些散乱,双手紧着领口,提醒道:“天寒地冻的,父皇注意身体,回殿内吧。”
嬴弘毅点头,一路回到殿内坐下,说道:“你们联袂来觐见,有什么事吗?”
嬴长宇道:“儿臣是为红薯的事情来,截止到现在,送回的红薯已经超过一千斤。”
“虽然每次送回的红薯量少,积少成多,却也有了一定规模。儿臣请梁统领通知陶贞吉,以及在各地的黑冰台人员,尽可能搞到更多红薯。”
嬴弘毅颔首道:“积少成多,也就会一点点增加,可以继续安排。”
嬴长宇点头应下,继续道:“各地下雪,寒冬已经来临。一旦冬天过去,春回大地,恐怕乾国就会出兵。儿臣考虑到和乾国的战事,请苏相协调各部备战,为明年做准备。”
嬴弘毅道:“你做得很好。”
嬴长宇不再说话,梁朔接过话道:“陛下,乾国科举选拔的事情已经结束,陶贞吉送回具体的消息。”
说着话时,梁朔取出书信。
嬴弘毅身体倦怠,已经很少处理政务,可涉及乾国的事情,他再怎么疲惫都会仔细处理,接过书信仔细地浏览。
看完后,嬴弘毅道:“太子看了没?”
嬴长宇回答道:“父皇,儿臣已经看了,恰是看完书信中关于科举的事情,才觉得应该请父皇决策。此事的影响,实在是太大。”
嬴弘毅思考许久,说道:“李凡搞的这个科举,我们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只安排人去掺沙子,以及让人捣乱。”
“现在看来,科举已经成为大威胁。”
“李凡通过科举选拔士人的手段,实在是高明,先统一答题选拔,放榜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其中一甲第一、第二和第三的人,有无上的荣耀。”
“这还不够,又一起入宫觐见,最后跨马游街。”
“对寒门士子来说,这一套连招下来,已然是最大的诱惑。”
“士人说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哪个士人经得起这样的待遇呢?一个个不得为李凡赴死效力吗?”
嬴弘毅眼中有嫉妒,说道:“李凡这一招,真是毒辣。消息传到各国,必定引起轰动,秦国也会受影响。”
嬴长宇点头道:“父皇,既然李凡能搞,为什么我们不能搞呢?儿臣建议秦国也采取这个策略。”
嬴弘毅摇头道:“难!”
嬴长宇问道:“即便有困难,也可以去做。”
嬴弘毅没有同意嬴长宇的提议,回答道:“当下秦国要搞科举,有三大难题。”
“第一,秦国地处西陲之地,读书人少,文脉不行,士人不兴。秦国的许多士人,都是来自于各国。”
“秦国的臣子,都来自于秦国的老世族。”
“原本老世族的人出任官员,你再搞个科举,地方的读书人少,还是老世族的人去参加科举选拔,等于是自娱自乐。”
“第二,秦国崇尚军功,各国的士人不愿意来秦国。”
“李凡开设科举,有许多人去。可秦国开设科举,魏国、齐国的士人即便是来,也只有少数人。”
嬴弘毅沉声道:“当然这两个原因,也是可以克服的。可是,我们还面临最大的一个问题。”
嬴长宇满脸疑惑,问道:“儿臣一时间没想透,请父皇示下。”
嬴弘毅道:“秦国的制度是耕战一体,是靠战功立国。百姓崇尚战功,也通过战场拼杀获得改命的机会。”
“想做官,去战场。”
“想要优待,也去战场。”
“也因为这样的制度,军队有战斗力,将士敢拼敢杀。”
“现在推行科举,等于转变了制度,让许多人认为耕战一体过时,让人不再去战场上拼命,因为可以从科举得到好处。”
“也就会进一步导致,军队的战斗力损耗,乃至于百姓哗然。”
嬴弘毅摆手道:“科举看似好,看似有利于朝廷,对我们来说,却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是行不通的。”
嘶!
嬴长宇也倒吸了口凉气。
转眼间,嬴长宇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叹息道:“父皇说得对,咱们不能办科举,因为会损耗国体,让军队失去战斗力。如果局势稳定,由征战转为内治,才可以推行这套策略。”
嬴弘毅点头道:“你明白就好,不是科举不好,是我们难以推行,也不可能去推行,只能看着李凡选拔士人。”
嬴长宇说道:“李凡的红薯明年会大范围铺开,又有科举选拔士人,兵精粮足,士人效力,对我们压力太大了。”
嬴弘毅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因为如此,朕才不惜亲自和魏乾、田鸣洽谈。”
嬴长宇叹息道:“儿臣有些不甘心。”
嬴弘毅说道:“朕不仅不甘,还嫉妒李凡,可是不甘、嫉妒解决不了办法,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嬴长宇道:“父皇英明。”
梁朔接过话,说道:“陛下,目前还有一个事情,温澜高中一甲第三,被授予户部员外郎,成功打入李凡的麾下。”
“考虑到温澜的官职,目前只是初入官场,身份不算显赫,无法接触核心,臣暂时不启用,反倒是要多帮助温澜一步步走向核心。”
“在这些事情推动时,臣建议加强温澜家眷的看管。”
梁朔沉声道:“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否则没了家眷的掣肘,温澜也可能会失控。”
嬴弘毅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颔首道:“你说得对,是要盯紧了,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梁朔道:“臣遵命。”
嬴弘毅嘱咐道:“除了士人方面的情况,乾国军队的调动也要死死盯着。一旦有消息,立刻传回。”
梁朔再度答应了下来。
诸多的事情商议妥当,梁朔退下后,只剩下嬴弘毅和嬴长宇,父子商讨着应对乾国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