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我不是阴神 > 第198章 柳禾封井
    神井闭合的那一刻,整条阴路猛地向下一沉。


    沈知夜最后一点魂光贴着井壁散开,“沈知夜”三个字沉入黑石,只亮了一瞬,便被井下翻涌的阴气吞没。


    封印还不够。


    他用真名压住了井口,却只能压住一时。


    井下,无面阴神的残躯仍在挣扎。


    陆砚也还没有出来。


    轰!


    黑石向上拱起半尺。


    一道裂缝从井口正中撕开,刚刚沉下去的“沈”字被震出一道缺口。黑色血水从缝中喷出,落在阴路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沈知夜已经没有第二个名字可烧了。


    神井若再次裂开,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会被磨灭。


    纸桥另一端,柳禾被阴风推得不断后退。


    她脚下只剩三张纸符。


    每退一步,便有一张符纸烧尽。再往后,就是正在合拢的阴路出口。


    赵铁一手扛着宋梨,一手抓住桥边的绳索,冲她吼道:


    “柳禾,过来!”


    柳禾没有动。


    她望着神井上的裂缝,手还维持着伸向沈知夜的姿势。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名字。


    “柳禾!”


    赵铁又喊了一声。


    最后一张纸符开始燃烧。


    柳禾低头看了看脚下,忽然弯腰,将那张符揭了下来。


    失去符纸支撑,纸桥立刻断成两截。


    柳禾向下坠去。


    赵铁脸色大变,鬼臂猛然探出,五指在最后一刻扣住她的手腕。


    “你找死?”


    “拉我上去。”


    柳禾借着他的手攀上断桥,却没有走向出口,而是翻身跃回神井所在的黑石。


    赵铁一把没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在井边。


    “你回来干什么?”


    “封井。”


    “沈老狗已经封了!”


    “他的名字快碎了。”


    柳禾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线鲜血。


    方才强行折返,阴气已经灌进肺腑。她没有擦,只低头翻找腰间的布袋。


    袋中空空如也。


    符纸用完了。


    朱砂在先前的交战中被黑水污了。


    白米也只剩下一层碎屑。


    她把能摸到的东西全倒在地上,最后从夹层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蓝皮簿子。


    阴事簿。


    这是她进入夜巡司那天领到的第一件东西。


    不是法器,也不是什么高深传承,只是一本用来记录任务的普通册子。


    哪一户撞了邪。


    哪条街死了人。


    任务由谁接手,死伤几人,鬼物是否镇住,事后又该给死者家中送多少抚恤。


    夜巡司的账,都记在这种簿子上。


    柳禾这一本已经用了七年。


    封皮被雨泡过,也沾过血,边角磨得发白。前面大半本记的是琐事,后面那些页上,才渐渐多了厉鬼、阴路和鬼市的名字。


    沈知夜曾拿它垫过酒坛。


    赵铁嫌她事事都记,背地里叫它催命账。


    可柳禾从来没有落下一笔。


    因为她师父临死前告诉过她,阴事可以结,鬼可以杀,唯独名字不能丢。


    人若连名字都没留下,才算真正被阴路吃了。


    柳禾跪到井边,将阴事簿平放在黑石上。


    井口又是一震。


    砰!


    黑色血水撞上簿子。


    书页自行翻动,停在一张空白纸上。纸面迅速洇开大片黑斑,像有无数细小的手藏在纸后,要把整本簿子拖进井里。


    柳禾按住书页。


    “姓柳的,你干什么?”


    赵铁还守在出口处,不敢松开宋梨,只能隔着断桥看她。


    “我说了,封井。”


    柳禾抬头看了一眼即将闭合的出口。


    “带宋梨和贺青出去。”


    贺青站在断桥另一端,半块夜巡令系在刀柄上。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看向柳禾。


    “你会记名封鬼?”


    “会一点。”


    “这不是一点能封住的东西。”


    贺青盯着那本阴事簿。


    记名封鬼是夜巡司簿官一脉的本事。


    寻常用法,是先查清鬼物生前姓名,再将死因、死地和执念逐一记入阴事簿。记录越完整,名字对鬼物的约束便越强。


    但井下镇着的不是寻常鬼物。


    那是无面阴神。


    它吃过太多名字,连自己的神名都未必只剩一个。想用一本普通阴事簿封它,无异于拿纸绳锁山。


    “总要有人试。”


    柳禾解开衣袖,将手腕露出来。


    刚才替沈知夜压制真名时,她掌心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柳”字。此时那字已经顺着腕脉向上蔓延,一笔一画,正往心口钻去。


    她被阴路记名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还能留在这里。


    “你们先走。”她说。


    赵铁骂了一句。


    “少来这套。老贺刚死,沈老狗也没了,你还想排第三个?”


    柳禾没理他,只问贺青:


    “你父亲的司主全名是什么?”


    贺青脸色微沉。


    “你要做什么?”


    “把他们记下来。”


    柳禾摊开空白页。


    “沈前辈让我改旧档。现在出不去,只能先记在我的簿子里。”


    贺青看着井口,沉默许久。


    “不用问我。”


    “他叫贺远山。”


    “远近的远,山河的山。”


    柳禾点头。


    她从发间拔下一根铜簪,在掌心用力一划。


    鲜血涌出。


    没有朱砂,只能用血。


    她握住铜簪,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一笔。


    阴风吹过井口。


    细弱的血线刚落在纸上,便被阴气吹得向一旁散去。柳禾俯下身,用身体挡住风,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她在阴事簿上写过很多死人。


    第一次提笔时,手抖得连名字都写歪了。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字也越来越稳。


    可今天,铜簪落在纸上,却重得几乎划不动。


    “贺远山。”


    她念出这个名字。


    井下立刻传来一声闷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听见了,正沿着井壁向上爬。


    柳禾没有停。


    “靖安夜巡司前司主。”


    铜簪划破纸面,血渗进下一页。


    “入井镇神。”


    最后四个字写完,神井突然安静了一瞬。


    系在贺青刀柄上的半块夜巡令轻轻震动。


    一道苍白命火从断口中飘出,越过断桥,落在阴事簿上。


    贺远山的名字亮了起来。


    井下那些正在冲撞封印的黑色血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然向下一沉。


    贺青握紧刀柄。


    他没有喊,也没有上前。


    只是隔着崩塌的阴路,向那一页簿子低下了头。


    这是夜巡人的礼。


    不是儿子送父亲。


    是后任巡人送前任司主最后一程。


    柳禾继续落笔。


    “沈知夜。”


    井口残缺的三个字随之亮起。


    “靖安夜巡司老巡人。”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沈知夜生前是四等走阴人,也曾任夜巡司副首。


    他本不该只留下“老巡人”三个字。


    可柳禾想起那间堆满破酒坛的柴房,想起沈老狗每次被差使时骂骂咧咧的模样,又想起他站在井边,重新挺直腰背的最后一刻。


    她没有改。


    官职是给活人看的。


    沈老狗守了一辈子的,只是巡夜人的本分。


    “燃名守井。”


    铜簪落下最后一点。


    黑石上的“沈知夜”骤然剥离井面,化作三缕墨光,落入簿中。


    纸页微微下沉。


    像有人隔着书页,用指节敲了一下。


    咚。


    柳禾眼眶发热。


    她低声道:


    “记上了。”


    “没写入阴未归。”


    “也没写老狗。”


    书页自行翻动。


    沈知夜的名字停在前一页,贺远山的名字停在后一页。两页之间,又多出一张空白纸。


    柳禾看着那张纸,迟迟没有落笔。


    井下还有一个人。


    陆砚。


    可他还活着。


    活人的名字不能写进镇鬼的死簿。一旦写下,封井之力会将他和无面阴神一并视为井中之物。


    到那时,即使他拔出黑棺钉,也会被永远锁在井下。


    可不写他的名字,这本阴事簿便少了井下最重要的一环。


    神井再次震动。


    轰!


    裂缝猛然扩张。


    黑色血肉顶开井石,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它的额头上插着黑棺钉,钉身正被一只沾满黑血的手缓缓向外拔出。


    那是陆砚的手。


    他找到黑棺钉了。


    但那张无面孔也咬住了他的手腕,沿着他的血肉一点点向上吞噬。


    “陆砚!”


    宋梨从赵铁肩上挣扎下来。


    她趴在断桥边,想用断亲剪剪开井上的黑血。


    距离太远。


    剪刃每合拢一次,只能斩断几缕游离的命线。


    井下,陆砚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


    只是把黑棺钉又拔出了一寸。


    神井随之震得更厉害。


    柳禾压住不断跳动的阴事簿,脑海中飞快闪过师父留下的每一句话。


    记名封鬼,先记死名。


    死名为钉,死因为绳,死地为牢。


    可无面阴神没有死名。


    至少他们不知道。


    没有名字,该怎么封?


    柳禾望向那张从井中挤出的脸。


    它吞掉别人的名字,抹去自己的名字,用千万张面孔行走阴路。


    所以它叫无面阴神。


    无面不是它的名字。


    只是活人对它的称呼。


    柳禾忽然明白了。


    没有死名,便不记死名。


    它从谁的名字里活过来,就用谁的名字锁住它。


    贺远山以命拖神入井。


    沈知夜以真名守住井口。


    陆砚以完整魂名对抗它的污染。


    还有十六年前入阴未归的夜巡人,还有所有被它夺走姓名、困在十二井中的亡魂。


    无面阴神没有自己的名字。


    可这口井里,有太多被它害死的人。


    这些名字,就是它的死名。


    柳禾翻到阴事簿最前面。


    第一页记着她七年前处理的第一桩阴事。


    死者名叫王二顺,是靖安南街的更夫,死于一只借灯鬼。字写得有些歪,末尾还沾着当年没擦干净的一点灯油。


    再往后,是被叫魂的陈家母女。


    死在喜棺中的纸扎匠。


    鬼市里被夺走阳寿的货郎。


    无名村中终于想起本名的亡魂。


    一页又一页。


    有些人得以归家。


    有些人只找回一具尸体。


    还有些人什么都没留下,只在簿中占了一行字。


    柳禾的手从那些名字上抚过。


    这本簿子不是法器。


    但它记得他们。


    井中黑血突然涌出,缠住阴事簿的封皮。


    整本册子被扯得向井缝滑去。


    柳禾扑上去,用膝盖抵住簿角,双手死死按住书页。


    黑血爬上她的手臂。


    皮肤下那个“柳”字立刻变得漆黑。


    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把名字给我。”


    “记下陆砚。”


    “陆砚已经死了。”


    “他属于井下。”


    柳禾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恢复清醒。


    “他没死。”


    黑血已经爬到她颈间。


    她一字一句地说:


    “活人的名字,不记死账。”


    话音落下,她将染血的手掌重重按在阴事簿上。


    “靖安夜巡司簿官柳禾,今日记阴事一桩。”


    阴事簿剧烈震颤。


    所有书页同时翻动。


    哗啦啦的纸声在阴路中响起,像无数死者同时从沉睡中睁开眼睛。


    “阴事起于十二井。”


    “祸及靖安。”


    “死者有名。”


    “害人者无名。”


    “今以死者之名,锁无名之神。”


    柳禾抬起手。


    掌心与书页之间拉出一道血线。


    “贺远山,靖安夜巡司前司主,入井镇神。”


    “沈知夜,靖安夜巡司老巡人,燃名守井。”


    两个名字从纸面升起。


    一个化作苍白命火。


    一个化作漆黑夜色。


    火与夜在井口交汇,凝成第一道锁链,扣住即将裂开的井石。


    紧接着,阴事簿再次翻页。


    严不归。


    陈渡。


    魏大山。


    许三更。


    阿七。


    十六年前入阴未归的名字,一个个从白米路的灰烬中浮现。


    那些名字没有留下完整魂魄,有的甚至只剩一个姓氏。


    可当柳禾念出他们时,崩塌的阴路上仍亮起一串早已消失的脚印。


    第二道锁链落下。


    然后是第三道。


    第四道。


    阴事簿越翻越快。


    所有曾与十二井有关、曾被无面阴神夺名的人,都在纸上留下了痕迹。


    那些笔迹有新有旧。


    有些工整,有些潦草。


    有些是柳禾写的。


    有些来自夜巡司残破的旧档。


    还有些名字从井下黑水中自行浮出,落在空白页上。


    张守义。


    何春娘。


    周九。


    许小满。


    一行行血字挤满纸面。


    这是被十二井吞掉的人,在消失前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笔。


    “我叫周成。”


    井底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周三。”


    “记住了。”


    柳禾答道。


    空白页上浮出“周成”二字。


    “我是李氏。”


    一个女人低声哭泣。


    “我没有大名。”


    “你家住哪里?”


    “靖安北门,柳树巷。”


    柳禾在簿中写下:


    李氏,靖安北门柳树巷人。


    女人的哭声渐渐停了。


    名字不一定要写在族谱上。


    有人记得她从哪里来,知道她曾经活过,便够了。


    “还有我。”


    “我叫孙茂。”


    “赵小五。”


    “白荷。”


    越来越多声音从井下涌出。


    柳禾的铜簪早已折断。


    她便用手指蘸血,一笔一笔往下写。


    掌心的伤口逐渐不再流血,她又划开手腕。


    血沿着指尖落在纸上,每写下一个名字,便有一道微弱魂光从井底升起,化作锁链的一环。


    锁链越来越长。


    从神井向外缠绕一圈,又一圈。


    无面阴神终于发出尖啸。


    “这些是我的名字!”


    “他们是我的香火!”


    “他们已经死了!”


    柳禾伏在簿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死了才要记。”


    “活人的账,官府记。”


    “死人的账,夜巡司记。”


    “你吃了他们的名。”


    “今日就拿他们的名封你。”


    轰!


    千万个名字同时收紧。


    挤出井口的无面孔被锁链勒得寸寸崩裂。那些黑色血肉拼命向井下缩去,却被名字化成的锁链死死缠住。


    它每挣扎一次,便有一页纸化为灰烬。


    柳禾用了七年的阴事簿正在燃烧。


    先是封皮。


    然后是第一页。


    那些被妥善处理、已经归家的阴事没有化作锁链,而是从簿中脱离,变成一片片普通纸灰。


    只有死在十二井下、至今未归的人,仍把名字留在纸上。


    柳禾终于明白师父所说的“簿官”是什么。


    不是记账的人。


    是替那些无法开口的死者,守住最后一个名字的人。


    书页翻到最后。


    那里仍是一片空白。


    井下,陆砚已经将黑棺钉拔出大半。


    只剩钉尾还卡在无面阴神残躯中。


    他的一条手臂几乎完全变黑,眉心的魂名也忽明忽暗。


    柳禾看不见井底的情形,却能感觉到锁链中少了最后一扣。


    以名为锁,需要有人落锁。


    这个人不能是贺远山。


    贺远山已经入井。


    也不能是沈知夜。


    沈知夜已经燃尽真名。


    更不能是陆砚。


    柳禾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个沿着手腕爬向心口的“柳”字,离心脉只剩一寸。


    她笑了一下。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那道黑痕,猛然向外一扯。


    剧痛贯穿魂魄。


    一缕带血的名字被她从皮肤下硬生生拉出。


    柳禾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进井中。


    “柳禾!”


    赵铁看出了她的意图。


    “别写!”


    柳禾没有回头。


    她将自己的名字按在最后一页上。


    赵铁急得鬼臂砸断了半截桥面。


    “写了你也会被封进去!”


    “不会。”


    柳禾喘了一口气。


    “我是记名的人。”


    “簿官的名字不入死账。”


    “那会怎么样?”


    “以后不能忘。”


    柳禾看着满簿姓名。


    只要她还活着,就必须记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忘掉一个,锁链便少一环。


    簿毁名散。


    她若被夺名,神井也会再次打开。


    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命便和这口井绑在了一起。


    不是镇路人。


    却是一名守簿人。


    柳禾在最后一页写下:


    柳禾,靖安夜巡司簿官,记名封井。


    笔落。


    阴事簿骤然合拢。


    下一刻,它又自行翻开。


    纸页一张张脱离书脊,飞到神井上空。每一页都写满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拖着一道长长的墨痕。


    墨痕彼此勾连,化作锁环。


    成百上千道锁链从空中垂落,缠住井口,穿过裂缝,锁住无面阴神正在崩溃的残躯。


    贺远山的名字镇在井底。


    沈知夜的名字守在井上。


    十六年前的夜巡旧名锁住四方。


    所有被十二井吞噬的亡魂,则一同拖住那个没有名字的神。


    最后,柳禾的名字落在井口中央。


    不是死名。


    是落锁人的印。


    以名为锁,封井镇神。


    轰隆!


    整口神井向下沉去。


    无面阴神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井下,陆砚猛地拔出黑棺钉。


    噗!


    黑血喷涌。


    所有锁链同时收紧,将失去黑棺钉支撑的神躯拖入最深处。


    陆砚却没有随它一同下坠。


    一道由名字组成的锁链缠住他的腰,将他向井口拉来。


    锁链上没有他的名字。


    只有一个个他救过、见过,甚至从未认识的人。


    这些死者没有把他当成井中之物。


    他们在送他出去。


    陆砚抓住锁链,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井口。


    上方只剩一线微光。


    光里,柳禾跪在井边,双手都是血。


    她抓住最后一截锁链,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拖。


    “陆砚!”


    “上来!”


    神井彻底闭合前,一只漆黑的手从缝隙中伸出。


    柳禾一把抓住。


    她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前滑去,半个身体探入井中。


    贺青及时赶到,一手扣住她的肩膀。赵铁也从断桥另一端甩出铁索,缠住贺青的腰。


    三人同时用力。


    井缝一点点合拢。


    那只手先露出手腕,接着是肩膀。


    最后,陆砚浑身是血地从神井中摔了出来。


    他右手握着黑棺钉。


    钉身上,一缕苍白命火与一缕黑色魂光安静缠绕。


    柳禾看见那两道光,终于松了口气。


    “都带回来了。”


    陆砚撑起身体,看向她面前只剩封皮的阴事簿。


    “人呢?”


    柳禾没有回答。


    她抬手按住井面。


    最后一页纸沉入黑石。


    所有名字随之隐去。


    咔嚓。


    神井裂缝彻底合拢。


    井面上没有留下无面阴神的图案,也没有留下任何镇神符文。


    只有一行行细小的姓名,密密麻麻刻满黑石。


    最上方,是贺远山。


    其下,是沈知夜。


    陆砚看了很久。


    随后将黑棺钉插进两人名字之间。


    苍白命火顺着“贺远山”三个字流过。


    黑色魂光则没入“沈知夜”的名字。


    两道光都没有熄灭。


    只是沉入井中,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柳禾拾起那本已经没有内页的阴事簿。


    所有名字都烙进了神井。


    可当她闭上眼,仍能清楚记得每一页上的每一笔。


    赵铁扶着膝盖喘气。


    “封住了?”


    柳禾看向黑暗深处。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封住了。”


    “能封多久?”


    “只要名字还在,就不会开。”


    赵铁看了看那满井的名字,又看向她。


    “要是有人忘了呢?”


    柳禾将空簿收进怀里。


    “我不会忘。”


    她说得平静。


    没有立誓,也没有说永远。


    夜巡司的人很少把话说满。


    他们只做眼前该做的事。


    阴路出口只剩最后一道缝隙。


    贺青走到井边,伸手摸了摸父亲的名字。半块夜巡令贴着黑石轻响一声,再无动静。


    他收回手,转身扶起陆砚。


    “走吧。”


    陆砚问:


    “不等铃声了?”


    贺青脚步停了停。


    “他已经交差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众人踏上最后一段残桥。


    身后,神井缓缓沉入黑暗。


    那些刻在井上的名字没有消失。


    它们化作一道道沉默的锁链,缠在无面阴神身上,也缠住了这段本该吞没靖安的阴路。


    柳禾走在最后。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恍惚间,井边似乎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旧司主大氅。


    一个弓着腰,手里拎着酒坛。


    两人谁也没看她,只并肩望着井下。


    像十六年前那样,在值一场还未结束的夜。


    柳禾眨了眨眼。


    井边已经空了。


    她合上残破的阴事簿,转身走入出口。


    黑暗在身后闭合。


    最后传出的不是鬼哭,也不是神吼。


    而是纸页翻动的声音。


    哗啦。


    新的一页,翻开了。


    阿索应该便是看中了王冲未来的潜力,乘现在给予王冲一些帮助。


    原本血浆飞舞的精血团上,如今已经平静了下来,和半数结果一样,表面的血浆都已经似风干的大地,满是龟裂,血浆已经变成了结板的血块,只有在一些裂开的深沟中还残存着一点点湿润的粘稠血浆。


    这一世的华夏没有闭关锁国和改革开放,但位于前生上海位置的明珠市依旧繁荣,与燕京、金陵、长安、杭州、洛阳一般,都常住人口达千万以上的国际化大都市。


    隐隐的,我听见那些骸骨缝隙间传来若有若无的鬼泣声,哀怨至极,阴森瘆人。


    他悄悄地打开入户门,准备蹑手蹑脚的溜进自己的卧室,却感觉客厅里有好多眼睛在盯着自己。


    说起来剧辛实际上在统兵方面并不擅长,却是被赶上了将军的位子,落了个惨死的下场。而在尚武大陆的剧辛便是法家剧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幽国。而幽国所在,萧漠并不知道。但是剧辛大才,这是必然的。


    跳楼梯自杀这个梗也曾被报道过,不过依旧有很多观众没有看到,而即便是当初看到过,也曾为此笑个不停的人,此时再听林依然现场解释,还是忍不住狂笑。


    所以罗伯茨·D·三宝对于威廉提出的想法,根本就不会答应,当然罗伯茨·D·三宝也知道威廉是在开玩笑的。


    这次带队前来的人据说是日暮草场的二号人物那木勒,对日暮草场的主人算是忠心耿耿。日暮草场的主人名为沙勒颇,极为勇武。


    “这样?难道我们一切靠等?他的手机你有没有定位?”“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只能等!手机我也尝试定位了,但是没法定位。


    苏辰苦笑一声,然后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面庞,再次拿下来的时候,就像变着戏法那样变回了以前最初的苏辰样子。


    一说送药的,那些坐着的两百多号士兵都面面相觑然后抵笑了出来。


    君离将下巴压在了我的脑袋上,双手猛地用力,将我扣的更紧了。


    已经进了这村子,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如同我心里所想的那样,出现什么变故,而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进了这村子,还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你不怀疑苏辰的背景有点问题吗?谁知道你去地球干什么了。”东至尊阴阳怪气的说道。


    云景一脸傲娇的看了君离一眼,嘴里还“哼”了声,像极了幼儿园长不大的孩子,配着他此时惨不忍睹的脸,半分没感都没有。


    “婷婷姐你没事吧?”范晓晓下来之后,也是来到惊魂未定的方婷面前,关切的询问。


    街道上多半的人也知道今日是启市的日子,所以听了这话儿,许多游客纷纷退让了开来,不多时前面的街道立即让开了一条不大的场子,一身长衫的那汉子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彭家这边,方才对着身后挥了挥手臂。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吻,细数落下,将我渐渐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