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僧的两颗头颅齐齐盯着江澈。
左边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孔，此刻眼珠子凸出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右边那张恶鬼脸则不断地从獠牙缝隙间滴落着腥臭的涎水，腐蚀得脚下的青石板滋滋作响。
“阁下，我佛可还等着呢，它的耐心有限，可别让它久等。”
两张嘴重叠在一起的催促声，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面对这尊散发着恐怖黄阶威压的畸形怪物，江澈没有急着回答。
他半垂着眼帘，任由那股腥风吹拂着身上那件由人皮缝制的百衲衣。
【命运模拟器启动中……】
【当前场景：红庙山门。时间：月中。】
【你手中持有两本截然不同的经书，正面临生死抉择：】
【选项一：上交金刚经。根据你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此经乃是真正的佛法正统。】
【选项二：上交大圆满经。此经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与红庙当下风格最为契合。】
【选项三：两本一起交。反正也判断不了真假，不如让迎客僧自行甄选。】
看到第选项三，江澈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直接将其从正确答案中排除。
从无垢荷尼和瞳骨僧值那股对经书正统性拼死争夺的疯狗劲头来看，这里的怪物对于佛法的正统性有着一种病态到极点的执念。
把两本完全对立的经书同时亮出来，无异于当面狂扇这迎客僧两巴掌，挑衅地问它。
诺，都给你，你猜老子信哪个？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找死的方式千千万，他江澈才不挑这种最蠢的。
“选二。”
【模拟开始。】
【你双手捧起那卷透着邪气的大圆满经，恭敬地奉上。】
【迎客僧判定你为虔诚的香客，放你入庙。】
【但是你的眷属和傀儡由于没有百衲衣，被拦在门外，也无法装入须弥骨囊，否则会被当作贡品献祭！】
【你无奈独自踏入红庙】
【刚进庙门，你发现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色标记，似乎代表着你的选择！】
【继续深入，前方的拐角处毫无征兆地闪出三名身披血袈裟，手持降魔杵的僧人。】
【他们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张大嘴，用粗犷的嗓门吼出了一条不容商量的铁律：】
【香客行走，需匍匐如畜，展脊骨，示顺从！】
【听到这丧心病狂的规矩，你本能地迟疑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之间，三根降魔杵同时砸下。】
【额头上的红色标记亮起，你发现身上的一切保护手段全都失效了！】
【你被硬生生按倒在地，脊椎骨险些当场断裂。】
【为了活下去，你只能选择屈从。】
【你四肢着地，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额头死死贴在满是血渍与碎肉的石板上向前爬行。】
【一名僧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你的后背上】
【穿着铁鞋的脚掌顺着你的脊骨一节一节地碾压过去，像是在挑选市场上最上等的牲口。】
【屈辱的检查终于结束，前院的青石路眼看就要爬完，庙宇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鼓声。】
【笃、笃笃、笃笃笃—】
【这节奏极其诡异，忽快忽慢，毫无规律可言。】
【你想起了地图上的规则：鼓声一响，必须立刻清空大脑，停止一切思维活动，跟随节奏跪拜。】
【你立刻照做，疯狂地压抑着自己的思绪。】
【在那剧烈起伏的诡异节奏中，你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念头！】
【这该死的鼓声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
【你瞬间被判定为心存杂念，亵渎佛法。】
【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犹如潮水般涌出数不清的畸形僧人将你死死按在院落中央的供台上。】
【活体剥皮之刑开始了。】
【冰冷的刀锋从你的后颈刺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划开。】
【僧人的手法极其熟练，将你的皮肉像脱衣服一样整张揭开。】
【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你再也无法忍受，你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
【规则五触发：庙内禁止说痛。在这里，痛即是乐，惨叫是对佛法最大的亵渎。】
【你被那群陷入狂热的僧人当场撕扯，活生生拆成了七块，内脏洒落一地。】
【模拟结束。】
【评价：选择《大圆满经》，你必须彻底放弃作为人的尊严、思考的权利、甚至对痛觉的感知。只有把自己活活逼成一头沉默的畜牲，你才有资格在这座红庙里苟延残喘。】
看见模拟结果，江澈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条路摆明了就是给那些毫无底线、愿意为了生存放弃一切的受虐狂准备的。
匍匐如畜？剥皮重塑？禁止说痛？
他江澈一路杀伐果断，踩着无数尸骨走到今天，就算今天真的死在这红庙门口，他也绝不可能趴在地上给这群怪物当狗。
大圆满经，彻底排除。
“选一。”
【模拟开始。】
【你面无表情地展开金刚经，口中冷冷诵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话音刚落，璀璨夺目的金色气机从泛黄的经卷中轰然炸散。】
【迎客僧的两颗头颅在接触到这股金光的瞬间，同时陷入了极度的暴怒。】
【它体内的畸变规则立刻判定你为异端邪说的入侵者。】
【庞大的身躯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杀气，犹如一座肉山般向你扑来。】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你没有躲闪，而是反手亮出了那根暗紫色的降魔杵。】
【迎客僧那庞大的身躯，在距离你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定住了。】
【它的判定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冲突！】
【金刚经是绝对的异端，理应当场诛杀。】
【但你手中的降魔杵，却是戒律堂的最高信物，见杵如见首座，神圣不可侵犯。】
【诛杀持杵者，等同于以下犯上，公然叛庙；而不诛杀异端，又等同于严重渎职，违背了它作为迎客僧的本职。】
【这两条刻在它骨子里的规则，在它的脑海中开始了疯狂的互相拉扯。】
【它彻底宕机了。】
【你冷笑一声，从容不迫地越过僵在原地的迎客僧，大步踏入了戒律堂的大门。】
【模拟结束。】
【评价：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阁下钻空子的无耻程度，与阁下的智商完全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