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半个月前,你们为了给你们那快要老死的老祖宗炼制什么狗屁延寿金丹,强行抽干了方圆八百里的水脉!
沿途三十六个村镇,百万凡人和低等妖物活活渴死,老人抱着干瘪的婴儿在裂开的河床上磕头求雨,那个时候,你们的天道在哪里?你们怎么不替他们行道!”
半妖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剧痛,更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既然这天道是个喜欢看人受苦的瞎眼玩意,既然你们嫌我的血脏,老子今天就用这身脏血,把你们,把这片天,全都洗洗干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半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抬手,五指如刀,硬生生刺入自己那被长枪贯穿的腹部伤口中。
在众修士惊骇的目光中,他狂笑着抽出一大捧沸腾的心头妖血,奋力抛向天穹。
【造化·枯荣池(血神通转化):短暂执掌血液的生杀大权。将自身气血化作沸腾血雾笼罩四周,敌方气血将被疯狂剥夺与腐蚀,而友方或自身的致命伤势将在汲取血气后迅速再生愈合。】
那捧血液在半空没有散开,而是瞬间转换成一口猩红的微型血池。
血池轰然倒转,化作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雨,这是带着极致掠夺与腐蚀法则的灾难。
周围的修士甚至来不及祭出护体法宝,在沾染血雨的刹那,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云霄。
“我的手!我的灵气!”
“救命!师尊救我!”
他们的血肉仿佛冰雪遇上了烈火,被沸腾的血雨疯狂剥夺腐蚀。
原本仙风道骨的修士们在地上疯狂打滚,短短几秒钟内,几百名修士便在一片哀嚎中化作了一地干瘪的枯骨,连神魂都被彻底融化。
而半妖那致命的贯穿伤,却在汲取了漫天掠夺来的血气后疯狂蠕动,碎裂的内脏和骨骼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好如初,他拔出金枪,在一地枯骨中站直了身躯。
血雨滴落大地的画面在一阵地动山摇中扭曲,重组为一片苍茫无垠的荒漠。
风沙遮天蔽日,天地间弥漫着沉重的威压。
在荒漠的尽头,一尊尊身披青铜重甲、高达百丈的巨神兵屹立于天地之间。
他们浑身散发着高维的冰冷神光,如同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而在他们前方的必经之路上,是一座简陋的凡人城池,城墙上挤满了瑟瑟发抖的黎民百姓。
此刻,城门外,只有一名佝偻干瘪的老者拄着一根枯木拐杖,孤独地挡在巨神兵的脚下。
巨神兵们天神下凡,头盔缝隙中透出无情的金光,俯视着地面上那名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的老者。
声音如沉雷般在大地上滚动,震得城墙剥落,砂石乱飞:
“凡胎肉骨,也敢阻挡上界神将借道?吾等奉神庭法旨,下界讨伐大荒逆神,尔等凡城正好用作吾等大军的血食补给。
限你三息之内滚开,或者主动献上城中百万血食,否则,碾碎你的神魂,让你全城化为齑粉,永不超生。”
老者拄着拐杖,在狂风中剧烈咳嗽着,却缓缓挺直了那仿佛断裂过的脊梁。
他浑浊的双眼中没有对神明的敬畏,反而爆发出野兽般凶狠的光芒,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借道?血食补给?”
老者发出沙哑的嘲笑。
“你们这群从上界爬下来的野狗,打着讨伐逆神的旗号,哪次借道不是拿沿途几百万凡人当血食?
你们吸食凡人香火的时候说要护佑苍生,饿了就把苍生当做口粮!想要过去,想要吃城里的人?
可以,踩着老头子我的尸体过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这群畜生就休想往前踏出半步!”
“冥顽不灵的蝼蚁。”
巨神兵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连法术都懒得施展,直接抬起如同山岳般的青铜巨足,毫不留情地朝着老者和后方的城门踩下。
这一脚若是落下,整座城池连同老者都会变成肉泥。
就在那巨足即将落下的瞬间,老者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造化·肉浮屠(肉神通转化):短暂解开肉身的生命枷锁。躯体进入狂暴畸变状态,血肉重组为坚不可摧的肉铠,并可随心所欲衍生出多条具有碾压巨力的肢体,短暂免疫痛觉与躯体硬直。】
老者那干瘪的肉身瞬间如山洪爆发般暴胀。
“劈里啪啦!”
他的皮肤在一瞬间撕裂,鲜红的肌肉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增生,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暗红色肉铠覆盖全身。
老者后方的脊背硬生生钻出数条粗壮如柱、布满黑色角质与倒刺的畸形肉臂。
整个人在眨眼间,从一个垂死的凡人老者,化作了一座数丈高的恐怖肉浮屠。
面对头顶泰山压顶般的巨足,老者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双腿猛地蹬碎了大地,迎着巨神兵挥动那几条畸形肉臂重重砸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解开生命枷锁的肉身蛮力碰撞。
“轰!”
一声震碎苍穹的巨响。
不可一世的百丈巨神兵,竟被这股恐怖绝伦的力量硬生生砸碎了青铜小腿。
坚硬的神铁如同纸糊般炸裂,巨神兵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在一阵不可置信的怒吼声中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荒漠上,摔成了一滩夹杂着青铜碎片的肉泥。
巨神兵崩塌掀起的烟尘还没散开,眼前的世界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昏暗。
这是一条水流湍急的黑水河畔。
“轰隆隆!”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河面上,一头体如山岳,生着九颗头颅的蛇妖盘踞在浑浊的水面上。它的每一口呼吸都能卷起腥风血雨,庞大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丝扭曲。
河岸边,摆放着上百个被捆绑的少年,他们吓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蛇妖的九双竖瞳死死盯着河岸前方,那名孤身一人,面容阴郁的男子。
九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口水如瀑布般滴落,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